11. 改造“不文明”：“愚昧”的传统与“进步”的西方道德近代中国社会史30讲

近代中国社会史30讲

王笛

你好，欢迎收听《中国近代社会史30讲》。我是王笛。

我们上一集讲到，在20世纪初，中国社会发生了一场由国家和地方精英主持的社会改良运动，这场激进运动的引领者是新型的、西化的，运动的目的，是抨击大众文化和大众宗教，是为了“启蒙”民众。

但是历史是精英写的，所以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历史上的民众，都是透过精英的眼睛才能看到。

在精英的笔下，民众就是“乌合之众”，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和信仰，都存在严重问题。因此，也就急迫地需要被启蒙。

因此，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20世纪初民众的真实历史，我要谈的是：在精英眼中民众的形象，民众是怎样被精英所描述的。

精英对普通人和大众文化的批评态度，远在改良运动之前就有迹可循。他们对民众日常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从穿着到行为方式――都进行了抨击。

在他们眼里，普通市民卑下、愚昧、空虚、不诚实，说他们 “镇日斗牌无别事，偷闲沽酒醉陶陶”就是说他们游手好闲，整天打牌，还经常喝得醉醺醺的。

他们嘲笑那些被“挑牙虫”愚弄的人们。什么是挑牙虫呢？以前大多数人都认为牙齿的腐坏是因为有虫子，所以有一群挑牙虫的人，他们大多来自安徽凤阳，这些人一只手里藏着虫，然后宣称他从顾客牙齿里挑出一条虫来，以此来欺骗顾客。

地方文人也嘲笑一些普通居民的虚荣，说有人明明是去买大米，却谎称是去打酒了，因为米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而酒是奢侈品，因此来显示一种优越感。这可能是爱面子但又捉襟见肘的小市民经常玩弄的花招，地方文人对此竭尽讥讽之能事。

他们也批评那些行为不端的“街娃儿”，说他们总是蓄着长发，与狗逗乐，揣着匕首，酗酒赌博，结交妓女。街娃儿经常到某个固定场所聚集，比如御河岸边。因此，他们就告诫：“莫向御河边上去，染成逐臭一班人。”

20世纪初，精英们总是将普通民众与西方“文明人”进行比较，批判的调子达到了新的高度，似乎无论在哪一个方面，民众的行为都难以接受。

本集编辑：Dany

2022.10.27

精选评论

共 10 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