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碧岩录》。

我们接下来读的这则公案是“赵州东西南北”。有位和尚问赵州禅师：“如何是赵州？”哎，你叫赵州，赵州是什么？这是语言所表述出来的问题。而赵州禅师回答：“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对话就如此，很简短的公案。

公案没有定解，但我们可以参考。首先，这个问题的问法，又是禅宗对语言的基本提醒：语言从来都没有办法真正固定。什么是“赵州”？“赵州”有太多不同的意思。在使用语言的时候，我们经常理所当然就觉得语言“所指”那是什么。当一个人直接问赵州禅师：什么是赵州？这个情境很有趣，你必然就引发了歧义性，有不同的解释可能性。他问的最有可能是：你为什么叫“赵州”啊？但也有可能是问：你所知道的“赵州”是什么？接着还有可能是：“赵州”跟你什么关系？那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赵州禅师，他问：“赵州”在哪里？要哪里去啊？你看，“赵州”就有这么多重的意思。

所以这个公案的解释是：赵州禅师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就意味着，这里有好多不一样的门，你从哪里进来，要从哪里出去，都可以。当你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它牵涉到语言的开放性，要从中挑任何一个意义，关于这个问题的想象去回答，都不可能是完整的回答；而相对地，所有的回答也都可以是答案。如果我们把跟语言之间的关系看清楚，那就没有固定的答案。“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你爱怎么进来就怎么进来，爱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