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孔子心中的理想人格：中道之人（下）孔子、孟子的君子之学（视频版）

收听提示 ⽂质彬彬 ⼦⽈：“质胜⽂则野，⽂胜质则史。⽂质彬彬，然后君⼦。”（《论语·雍也第六》） 野，野⼈，⾔鄙略也。史，掌⽂书，多闻习事，⽽诚或不⾜也。彬彬，犹班班，物相杂⽽适均之貌。⾔学者当损有余，补不⾜，⾄于成德，则不期然⽽然矣。（《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质彬彬”是个我们都⽿熟能详的成语，但我们对它的理解，似乎总局限在“温⽂尔雅”这个层⾯上，实则不然，这个词讲的是“⽂”和“质”的关系。所谓“质”就是质料，“⽂”就是纹饰。就好⽐⼀件⽟器，有两个评价的维度，⼀个是它的⽟质如何，是否晶莹剔透；⼀个是它的纹饰如何，是否精美绝伦。 对于⼈来说，如果“质胜⽂”，那么这个⼈的本⼼是诚的，但是他和⼈打交道不加任何修饰，也就是没有礼节，那就“野”了。如果“⽂胜质”，那么这个⼈的各种礼仪都过于周到，以⾄于掩盖住了他本⾝的诚。就如同美⽟虽好，但不琢不成器。⼈也必须做到“⽂”和“质”两⽅⾯，才叫⽂质彬彬，才能成为⼀个合格的君⼦。⽽在这两⽅⾯都做得好，其实也就是达到了“⽂”和“质”之间的中道。因此⽂质彬彬实际上也是中道之⼈的特点。 ⼦夏问⽈：“‘巧笑倩兮，美⽬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绘事后素。”⽈：“礼后乎？”⼦⽈：“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诗已矣。”（《论语·⼋佾第三》） 如我们前⾯所说，⽂质彬彬是中道之⼈的特点。⽽中道之⼈⼜是⼗分稀少的。因此我们平时做事，总是“质胜⽂”或者“⽂胜质”。那么这两种情况有优劣之分吗？ 在《论语》⼋佾第三中，⼦夏与孔⼦讨论《诗经》中的⼀句话： “巧笑倩兮，美⽬盼兮，素以为绚兮。” 这句话的意思是好看的笑，来源于嘴型；好看的眼睛，来源于眼珠的⿊⽩分明。嘴型和⿊⽩分明的眼珠都是天⽣的，其实也就对应“质”。 所以⼦夏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孔⼦的回答是“绘事后素”，绘画需要有洁⽩的纸张做基础，也就是说“质”在“⽂”先。⼦夏由此领悟到“礼后乎”，也就是说，礼节本质上也是⼀种纹饰，⼈的诚⼼作为⼈之“质”，⽐礼更重要，在礼之先。孔⼦对于这个理解⾮常满意，认为⼦夏已经掌握了《诗经》的真实含义，可以和他讨论《诗经》了，这已经是⾮常⾼的评价。 从⽂中也能看出，“⽂质彬彬”虽是最理想的状态，但倘若暂时⽆法达到，⾄少要守住“质”，也就是以诚待⼈。 当然礼的学习同样不可偏废：礼虽属外在的“器”，却是⾏“道”的⼯具，我们的诚⼼正需通过礼来传递。就像待客之礼，主⼈周到的准备能让我们清晰感受到他的重视与欢迎，这正是他的“⽂”在彰显“质”；⽽祭祀时的肃穆仪式，能慢慢涵养我们内⼼的虔敬，这便是“⽂”在塑造“质”。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在前⽂说，狂者和狷者都没有达到中道，因此并没有⾼下之分。但是在这⾥，“质胜⽂”和“⽂胜质”都没有达到“⽂质彬彬”，却明确指出，“质胜⽂”是更好的，这⾥是不是有⽭盾呢？并没有⽭盾。因为狂者和狷者之所以不同于乡愿，是因为他们都是诚的。这也是为什么孔⼦认为这两种⼈格是可以与他同⾏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质”其实上都是完备的。此外，在狂者和狷者的问题上，核⼼是中道。⽽“⽂”和“质”的问题，本质上是道器之分。虽然道需要借助器得以体现，但是道相对于器，必然有逻辑上的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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