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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权主义的起源》:全面统治的运作及后果 | 公民课·第九季
杨照

大屠杀之后:无法言说的伤

大家好,我是杨照。汉娜·阿伦特这一本《极权主义的起源》有重要的特色,也是她重要的贡献,那就是认真地看待犹太问题。
书一开头很大的一部分,称之为“反犹主义”(Anti-Semitism)——为什么要讲反犹主义,这没有那么样的理所当然。因为你要了解什么叫做认真看待犹太问题,以及阿伦特她所做的,就必须先了解:
战争结束,1945年之后,这个世界才发现了Holocaust——纳粹大屠杀原来被隐秘的真相。600万的犹太人被屠杀,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来谈犹太问题,那是何等的困难。
我们必须说:只有像阿伦特自己是犹太人,才能够用这种方式谈,才有资格谈。因为任何不是犹太人的人,如果你要用这种方式谈犹太问题,几乎统统都会被认为是残酷的,在道德上不可想象——因为600万人被屠杀了,就使得Holocaust(纳粹大屠杀/犹太人大屠杀)这件事情刚被揭露的时候,变成只能描述、但没办法真正诉说,更没办法被解释的事。因为太可怕了,或者说这悲剧的程度不可思议。
 

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

在之前,我们读过阿多诺(Adorno)和霍克海默的《启蒙的辩证》。而阿多诺留下了一句名言,用英文说是:To write poetry after Auschwitz is barbaric。要翻译成中文,那就是:在奥斯维辛之后继续写诗是野蛮的。
Auschwitz(奥斯维辛),指的是整个犹太大屠杀当中最可怕、最大规模的集中营,它代表了Holocaust,代表了犹太种族灭绝。这大屠杀最不人道的这一部分就由“奥斯维辛”这个词来显现。发生了像大屠杀这样的事情之后,如果还写诗,阿多诺说那是野蛮的。这话的意思,其实跟汉娜·阿伦特她的勇气有密切关系:意思是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用这种方式屠杀另外一个民族、进行民族清洗,这种事完全超越了人现有的言说方式。
本集编辑:dy
2026.08.20

精选评论

共 3 条
  • t
    tony.zhangtao
    2026-08-20 15:51:57

    特别期待两人之间的哲学关系问题

  • 🍊0
    2026-08-20 10:07:37

    Holocaust 的材料是旧的,系统是新的;心理机制是旧的,组织方式是新的;仇恨是旧的,灭绝方式是新的。 …… Holocaust 不是“旧成分越积越多”,而是达到临界点后发生的相变。这就像水变成冰,不是水分子“更多”了,而是结构变了。 …… 水确实被污染了,但鱼仍然有游动的方向。我们不能因为水脏,就放弃追问:谁在投毒?谁在被迫吞毒?谁在逆流而上?

  • 蜗牛笃行
    3天前

    谈一点关于中文翻译的浅见:如果两个词语的含义很不相同,就应该避免使用相同发音的字。例如,“权利”和“权力”一再引起混淆,一再需要解释。如果当初翻译的时候采用了不同的文字,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极权主义”和“集权主义”也是一样,与其一再解释两者的不同点,不如采用不同的字,使其意思一目了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仅仅是作为一般读者分享一些直观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