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对待鬼神之事的君子态度孔子、孟子的君子之学（视频版）

收听提示 ⼦不语 ⼦不语乱⼒乱神。（《论语·述⽽第七》） 怪异、勇⼒、悖乱之事，⾮理之正，固圣⼈所不语。⻤神，造化之迹，虽⾮不正，然⾮穷理之⾄，有未易明者，故亦不轻以语⼈也。（《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各⺠族都有关于⻤神的传说，那么儒家关于⻤神的态度是怎样的呢？ “⼦不语” ，也就是说这些事情孔⼦并不谈论。原因在《四书章句集注》的注释中也讲得⾮常清楚。怪异的事情与⼒量不是天理之正，所以圣⼈⾃然不会去谈论他们。⽽⻤神，是天地造化的痕迹，是天理之正。这种对⻤神的承认⾜以回应墨家对儒家 “执⽆⻤⽽学祭礼” 的批判——儒家承认⻤神的存在，只是不谈论它们。因为这不是⼈⼒所能搞明⽩的，那就没有必要花费⼒⽓去谈论他们。 先难后获 樊迟问知。⼦⽈：“务⺠之义，敬⻤神⽽远之，可谓知矣。” 问仁。⽈：“仁者先难⽽后获，可谓仁矣。”（《论语·雍也第六》） 专⽤⼒于⼈道之所宜，⽽不惑于⻤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先其事之所难，⽽后其效之所得，仁者之⼼也。此必因樊迟之失⽽告之。 程⼦⽈：“⼈多信⻤神，惑也。⽽不信者⼜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先难，克⼰也。以所难为先，⽽不计所获，仁也。”（《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樊迟问，什么是智。孔⼦说，专注于⼈事，对⻤神敬⽽远之就是智。这也是“敬⽽远之”这个成语的出处。 值得注意的是，“敬⽽远之”有两个层⾯的意思。⾸先要 敬 ，现在⼈⼤多都不信⻤神，可谓“远”了，但却失了敬畏之⼼。儒家⾸先承认⻤神的存在，并且在各种祭典上对其怀有肃穆之⼼；但是却依然能够“远”。⻤神遥不可及，更重要的是先做好⼈⾃⼰的事情。这样的态度也让中华⺠族相信⼈⾃⾝的⼒量，使其没有成为⼀个宗教的⺠族。 樊迟在《论语》中曾多次问仁，孔⼦每次给出的回答都不⼀样，因为“仁”在孔⼦那⾥不是⼀个概念，⽽是⼀份⽣命情感。所以他会根据樊迟近期⽣命情感的⽑病调整⾃⼰的回答，因材施教。所以注释说 “此必因樊迟之失⽽告之” 。 “先难⽽后获” ，难的是什么呢？是“克⼰”，也就是克制⼩我的私欲。我们在做⼀件事情前，往往容易思考两件事：第⼀，这件事和我的关系是什么；第⼆，做这件事能不能成功。但是正如阳明所说： “初种根时，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叶想，勿作花想，勿作实想。悬想何益？但不忘栽培之功，怕没有枝叶花实？” 我们若是能克制⼩我之私欲，全⼼“栽培”，做好这“先难”之功，“后获”不过是⽔到渠成。 ⼈之⽣ 季路问事⻤神。⼦⽈：“未能事⼈，焉能事⻤？”“敢问死。”⽈：“未知⽣，焉知死？”（《论语·先进第⼗⼀》） 程⼦⽈：“昼夜者，死⽣之道也。知⽣之道，则知死之道；尽事⼈之道，则尽事⻤之道。死⽣⼈⻤，⼀⽽⼆、⼆⽽⼀者也。或⾔夫⼦不告⼦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四书章句集注》注释） ⼦路在这⼀段问了两个问题，第⼀个问题是 如何事⻤神 。孔⼦延续了我们刚刚提及的那⼏段的态度，认为⻤神⽞虚，⾮⼈⼒所及，所以应该先做好⼈能做的事情。 ⽽第⼆个问题则是⼈们都关⼼的⽣死问题。《坛经》中禅宗五祖弘忍就说过， “世⼈⽣死事⼤” 。孔⼦对于这个问题的回应是： 我们尚且不知道什么是“⽣”，为什么要问什么是“死”呢？ 如程⼦所作的注那样，很多⼈看到这个回答会觉得孔⼦逃避了问题，其实恰恰是 “深告之” 。我们总以为“⽣”是不⽤思量的，以为我们在呼吸、饮⻝，我们就“⽣”了。可是这样的“⽣”，与动物之⽣有何区别呢？这真的是 “⼈之⽣” 吗？当我们谈及“死”的时候，其实谈论的是“⽣”的失去。如果我们不明⽩“⽣”是什么，⾃然⽆法知道“死”究竟失去了什么。 儒家以 “⽴功、⽴德、⽴⾔” 为三不朽，若能做到这三点，⾁体消亡还意味着“死”吗？正如孟⼦所⾔， “⽣，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者不可得兼，舍⽣⽽取义者也” 。这和道家“全⽣避害”的思想不同，在儒家看来，存在超越⾁体⽣命的东西，正是它构成了区别于动物的“⼈之⽣”。只要坚守这份“义”，便能超越⽣死达到不朽，如此⼀来，⼜何必再纠结于“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