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从“自由联想”到“不自由联想”，广告操控了我们的潜意识
我们讲到了马克思之后的资本主义世界后期资本主义，关键的重点是我们拿来跟20世纪当时流行的现代主义作为对比，20世纪现代主义的思想有一种非常强烈抗拒系统的态度。
当时他们抗拒系统来凸显潜意识，潜意识就是代表自我，因为潜意识是被系统所规范，不在系统规范底下，可以跳过系统，在系统之外产生个别性。所以当时例如看重摄影作为一种艺术的表达。这个时候，摄影就要捕捉到真实的影像。
好的摄影是不能拍假的。什么叫做假？那就是大家刻意去打扮，为了呈现在镜头前面，那是假的。但是当时摄影更高的追求，那就是要跳过假的，让理性系统安排在不防备的地方，有那样的一种fleeting moments，那样一种瞬间即逝的片刻，你捕捉到了，这是真的。
现代主义就是要抗拒，因为感觉到资本主义公共系统排山倒海而来，快要取消我们的个别性，于是那时候产生了这样的抵抗。这个抵抗我们可以说有一个主角，就是潜意识，因为潜意识它是如此的变动不居，尤其潜意识基本上还是被压抑下去的，也就是系统无法接受。我们很自然地就从理论上把潜意识跟我们真实的自我连接在一起。
但是呢，接下来我们所看到后期资本主义最大的特色，如果仍然回到哈贝马斯所说的“系统对于生活世界的殖民”，那在生活世界里，我们现在被越来越多的讯息，尤其是广告信息给包围了，那也就表示现在系统对于生活的殖民深度更深，下到每一个人的潜意识当中了。
尤其是在商品的广告上，它就离开了镜头拍摄，要直接告诉你什么是好的。要让你去买车，就拍车；要让你买鞋，就拍鞋。但是现在不是如此了，以前我们可以称之为叫做denotation（意义、意思）式的广告，这是直接意识、直接表达式的广告。转变成现在叫做connotation（内涵）意涵式，要用一种外围暗示的方法来连接到商品。
那是因为这些信息，它所针对的不再是你的显意识，它的目标换成了你的潜意识。可以这样说，在后期资本主义，连我们的潜意识都逐渐地被殖民了。
2026-09-07 09:11:04
从“自由联想”到“不自由联想”，广告操控了我们的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