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原文 又问:“用功收心时,有声、色在前,如常闻、见,恐不是专一。”曰:“如何欲不闻、见?除是槁木死灰,耳聋、目盲则可。只是虽闻、见而不流去便是。”曰:“昔有人静坐,其子隔壁读书,不知其勤惰。程子称其甚敬。何如?”曰:“伊川恐亦是讥他。” 文稿 现在我们来看,下养心的功夫。我们说到了第十六条了,也就是《陈九川录》的第三节,用功。这个“用功”指的是用养心的功夫。 九川又问:“用功收心时,有声、色在前”,有事物的样子,我们也听到了声音,“如常闻、见”,闻声见色,是吧?“恐不是专一。”是不是这么理解?当我们用功的时候,我们把心收敛了,收敛起来,周遭的一切都应当不闻不见才好。若还是有闻见,我们就没有达到专一。这是陈九川问。 阳明回答:“如何欲不闻、见?除是槁木死灰”,除非我们用功的时候把自己弄成了槁木、死灰,身如槁木,心如死灰,或者就是什么?“耳聋、目盲”。我们活在这世界上,身如槁木,心如死灰,耳朵聋了,眼睛看不到东西,除非是这样了,这不是用功。 所以用功是要有闻见的,“只是虽闻见而不流去便是”,不跟着闻到的、见到的走,这也就是禅宗所说的“不为外境所染”。外境一直在变化,叫“迁流”,不跟着外境迁流,叫“不迁”,“不迁名常”,这是《涅槃经》中的话。或者用禅宗的语言,那叫于相离相,于境离境。相总有,境总有。于相就是承认相,但心不跟相走,叫离相;于境就是承认境,心不跟境走叫离境。什么叫用功?这才叫功夫。不是耳聋目盲,周遭的一切都不闻不见,这叫用功,不。 陈九川就提起一个掌故了。说以前有人静坐,下静坐的功夫。“其子隔壁读书”,他的儿子在隔壁正读书呢,“不知其勤惰”,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读书是勤奋的还是懒惰的。“有人静坐”,就不管儿子怎么读书,我自己静坐。“程子称其甚敬。”这里程子是指程颐。程颐说:“此人甚敬。”似乎是表扬他了吧。陈九川问了:“何如?” 阳明是这么说的:“伊川恐亦是讥他。”程颐号伊川。程颐说,“此人静坐正是甚敬”,这恐怕是讥讽他的话,嘲笑他的话。因为他想,程颐总不会这么看待用功吧。我们用功就与世隔绝吗,与世隔绝了才叫真用功了吗?错了,用功就在日常生活中用。你主静固然是主静了,静固然是静了,但这个静不是指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闻,而是指不跟着闻见走,不被闻见所牵累。闻见当然还得闻见,如果儿子在隔壁读书懒惰了,你得去提醒他,你这一概不闻不问,这不是用功。 这一条很简单,概括为“用功不离闻见”。我们下养心的功夫,并不是下一种与世隔绝的功夫,把这个心孤立起来,这搞错了,心无内外。心不是在你的腔之内,我们的心都在我们所做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