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20世纪中国小说
许子东

导语

本期我们一起读《边城》,走进沈从文笔下的那个湘西。一个老人,一个女孩,一只黄狗组成的“田园诗”为什么能影响三十年代中国文学的主流?见义让利,这种风俗习惯能否延续?兄弟亲情与个人爱情,怎样抉择?为什么众多好人好心好意合起来做成一件坏事?

文稿

20世纪中国小说,今天第38期。
刚刚读完少年激情的《家》、浓墨重彩的《子夜》,还有狗血煽情的《官官的补品》、灯红酒绿的《上海狐步舞》,现在我们突然要面对一首忧郁的田园诗——《边城》。
所以三十年代的中国(至少在文学里边)风光各异,一言难尽。
国家也好,文学也好,幸与不幸,均非一句话、一个词能够全面概括。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一条官路,一个地方,一条小溪,一座小塔,一户人家,一个老人,一个女孩,一只黄狗,假如我们不算这个“有座白色小塔”,那也是七个“一”。
文笔和画面上都清淡朴素,有点像丰子恺画的儿童画,或者套用当代西方术语就是“极简主义”。为什么这么一个偏僻山村的老人、少女、黄狗的故事,竟影响到了三十年代中国文学的主流呢?
《亚洲周刊》评选《边城》排在“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的第二位,仅次于鲁迅的《呐喊》。为什么这么边缘的故事,这么冷僻的人和事,竟会影响社会的中心和时代的主旋律呢?这就要从社会中心当时流行什么主旋律谈起了。

一、背景:苦难乡村、城市危机、新旧冲突

我们前几期读了沈从文的《萧萧》《柏子》《丈夫》,又读了其他小说家所勾画的三十年代的中国社会。
一、苦难的乡村。这种苦难从麻木的祥林嫂、闰土开始,后来到了《官官的补品》,就发展到地主少爷喝农妇奶、输农夫血,最后目睹农民造反被杀头。
本集编辑:王大火、朵夫
2019.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