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大家好，我是京剧演员王珮瑜，今天继续跟大家说京剧。今天要讲的是，什么是京剧的程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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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京剧的程式化？念白有调，动作有式，锣鼓有经，歌唱有各种曲牌和板式，武打有各种套路和档子，唱念做打和音乐伴奏都有一定的格式，这就是大家说的程式化。

“程式”一词在语言学里，本义是法式、格式。在《辞源》当中这样定义程式：“立一定的准式为法，谓之程式”。比如说：上场、下场、引子、定场诗、叫板起唱，开门，关门，上楼，下楼，骑马，起霸，走边，各种水袖动作、以及龙套的走法等等。这些表演本来都是特定的动作,后来经过艺术家群体的打磨和强化，逐渐变成了公用的程式。

也正因为程式化对戏曲表演，尤其是京剧表演的重要作用，很多人觉得看上去觉得很雷同，也就对程式化的表演有些不理解。我这些年也做过不少关于程式化表演的总结，这些程式化的套路，有既定的规则，但也绝对不是一成不变的。它的魅力也就在于有规则的变化。

我们常听到一种对好角儿的评价叫做“一人千面”，说的其实就是这些演员善于在高度凝练的程式化套路中，发挥出自己的个性和特色，让观者相信他们的表演是真实的。

但是，程式化也是一个容易发生歧义的术语，尤其是很多不太了解的人，容易把程式化看做刻板、僵化的演技，这当然是片面的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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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几个例子来解释一下，什么才是在程式化规则里，又超越了程式化的表演。

有个程式化技巧，叫做“跳叉”，就是跳起来在空中劈叉，然后落地。这个程式化的基本功，每个学戏的人从小都要练，尤其是武戏演员，比谁跳得高，在空中劈叉姿势更优美，就算谁的完成度最好。

有一出武生戏叫《挑滑车》，主人公叫高宠，用“跳叉”来表现和敌军鏖战之后，人困马乏而马失前蹄的状态。几番起落，要表现出战斗英雄不屈不挠的意志，再配合打击乐和唢呐吹奏模拟的马蹄声，营造出强烈的气氛。

这是武戏程式中的一个典型，“跳叉”这个程式动作在武戏中运用很普遍，并不稀奇，但是在《挑滑车》中就特别突出，因为设计得巧妙，把表情和音乐伴奏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