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艺术2000年:透过山水,看懂中国画
文稿
你好,我是韦羲。南宋山水的主流是李唐的体系,不过美术史总有一些异端。异端的存在并非可有可无,因为他们往往改写了美术史。特别是中国古代美术史,异端美学在精英阶层的审美之中,并非主流之外。
北宋山水雄浑,不外乎荆关董巨、李(成)范(宽)郭熙的风格,期间只有米芾、米友仁父子节外生枝,玩出云山墨戏。南宋山水瘦硬,李唐,萧照,刘松年,一个比一个冷峻,忽然冒出个马和之,全然不同于李唐体系,风格极其飘逸。北宋以来,绘画一直在写实的方向上,已经很久不见飘逸的山水了。
马和之,南宋马蒂斯
马和之,我把他叫做南宋的马蒂斯,可能是整个宋代画画最放松的人。之前曾经分析过,马和之的木石图应该来自苏轼的古木怪石图。那么两者的不同在什么地方?苏轼的力量更强,更不在乎美丑,更表达内心的冲动和不平,像梵高。马和之更轻松,更在意美,他的造型从郭熙画派演化而来,因此在形式上也比较像后期印象派的梵高,但他的态度却有点像野兽派的马蒂斯,画画很放松,很享受,很无所谓。
南宋最著名的两位写意画大师,梁楷的泼墨精神高度集中,牧溪的简笔意念专注纸上,都未必比马和之放松。马和之的放松接近现代人,比如马蒂斯说他的理想是希望别人看他的画就像躺在安乐椅上一样,很舒服很享受。不过马蒂斯的涂抹近于儿童的纯真,而马和之的状态是风神萧散。对了,我常常认为儿童和萧散这两种忘我状态,是中西两种文化的一种差异。
宋代能把人物山水花鸟都画得精妙而超凡脱俗的官员有两位,李公麟,马和之。马和之是杭州人,南宋高宗绍兴年间的进士,当官当到工部侍郎。作为文人士大夫,他画过《毛诗图》和《后赤壁赋图》。
《毛诗》就是《诗经》,据说是宋高宗赵构给他的任务。《诗经》三百篇,《毛诗图》要画三百幅,还没完成人就去世了,流传下来的有十来卷,散落在世界各地,《鸿雁》在美国大都会,《南有嘉鱼》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鹿鸣》《节南山》《豳(音宾)风》在故宫。另有三卷在辽宁博物馆。
2020.09.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