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女儿：

几个月前，索尼公司发生了电邮泄露事件。一位叫 David Perell 的人在啁啾会馆（Twitter）贴出了其中一封电邮中的一段话，说这是他读过的关于音乐产业最重要的东西。简单来说，那就是音乐产业是在用老歌养新歌。信里说，老歌提供了收入的 50%，但同时提供了 200% 的利润。也就是说假设一年利润是 2.5 亿美元，老歌的收入是 5 亿，而新歌是亏损 2.5 亿。

这里的“老歌”的定义是，过去两年里新创作出来的音乐以外的音乐，包括重新发行的旧专辑、现场录音、精选集等等。信里还说，如果不考虑唱片而是去看流播网站的情况，老歌贡献的比例就更多。

这真是很有意思的数据。意外吗？或许 David Perell 觉得意外，但我不觉得意外。我怀疑很多乐迷和非乐迷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抱怨流行歌新不如旧是每一代人的惯例。这个看法经常被批评，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不仅崇尚与时俱进，甚至崇尚活在近未来的时代。不过，这次数据说话，揭露了人们的真实选择。

虽然热爱音乐的人群往往并不给人以“技术爱好者”的印象，但自从录音技术在十九、二十世纪之交诞生以来，音乐一直是和技术密切交互的。音乐最初是一种仪式和社交行为，它一定是发生在人和人之间：有人唱，有人听。有了录音技术之后，音乐可以发生在人和物——也就是唱机或是今天的手机之间。唱的人不一定会出现在听的人面前。

在过去一百多年里，记录音乐媒介发生了很多次变化，我们称之为“黑胶唱片”的东西，它具体用什么胶或是别的什么材料来制作，就有过几次演变。随后又有不同样式的磁带、光碟、直到今天的数字文件和线上流播。但无论媒介形态如何变化，演唱和演奏的过程都是被隐藏起来的。这是人们谈论现场音乐的魅力的基础。在没有录音的时候，并不存在“现场音乐”一说——只要妳在听音乐，就是在听现场。当“面前演奏者”不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时，“现场音乐”作为一个概念才被发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