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女儿：

在妳还没有出生之前，我和妈妈都觉得完全不用担心妳看书的问题。哪怕不怎么读育儿理论，也知道婴儿都会模仿父母的行为。一个以写作为工作的人同时也是以阅读为工作的人。既然如此，妳会模仿我看书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当妳来到我们家之后，我开始发现虽然妳的确生长在被书——纸书——包围的环境，也经常和书接触（也就是摸、咬、摔和撕），但我们和同时代人一样，都会有大量时间面对手机。这里有趣的地方在于，从她人的角度，由于看不到我的屏幕，是没法知道我在手机上干什么的。所以，虽然我知道自己用手机和 iPad 大多数时间是在做传统上称为“阅读”的事，也就是当父母说要“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时所谈的那个“阅读” ，但妳并不知道。从妳的角度看，我就是常常对着手机发呆而已。当然，和别的父母比，或许我拿着纸书读的时间确实比较长，但可以预期的是，这两种行为都会被妳模仿。

“读书”和“看手机”这两种行为有什么区别？可以从很多角度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妳可以把“纸书的世界”理解为一块巨大的屏幕，比手机、iPad 或是 50 寸的电视屏幕都要大得多。有点像是我们在关于虚拟现实的信里所说的那种打引号的“屏幕”。它围绕着妳，妳经常需要扭动脖子来看它，而不是固定盯着一个方向。人们经常说在手机上阅读有许多干扰，妳或许确实正在读一本电子书，但来自重要人物的一条微信消息通知就可以让妳放下它，并且很可能一放就是半小时。但看纸书同样有干扰。妳读到某个段落时，可能会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看客厅里的那盆植物，可能会转头拿起床上的玩偶。这些都是妳在读纸书时的那块“屏幕”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