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鞠白玉。

上集一写完，我就去了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我要看看黄永砯在1987年创作的《四个轮子的大转盘》，这个作品放在一个大概三米体积的厢式玻璃罩里保护着，四个小轮子的木头车上面有一个大圆盘。

这个简陋的装置其中有一个很大的玄机，没有它，也就没有那件《〈中国绘画史〉和〈现代绘画简史〉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的作品。

这个大转盘上面，内圈有64条目，外圈有384条目。这是根据易经设计的，（易经有六十四卦，每卦六小爻，爻就是组成卦符的基本符号，所以一共是三百八十四爻），但这个转盘条目的内容却是艺术家自己编的，里面包括了各种可能性的意向指令系统，当他将这个转盘转起来，所指向的条目就成为艺术家创作的一个偶然动机。

这个创作方式利用了我们中国的占卜术，而大转盘转出来的结果是那样的偶然，艺术家就是想依赖这种“偶然性”来创作，比如1987年12月1号那一天，黄启动了这个大转盘，当它停止转动，指针停留在第47条目“潮湿的手段”，看到这个指令，他就要做一个和潮湿有关的作品。

从这个词语延伸到维特根斯坦在四十年代的著作中所写：“有时候，某种措辞必须从语言中撤走，送去清洗——然后才能将这放回到流通当中”。于是，《〈中国绘画史〉和〈现代绘画简史〉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分钟》这部作品最终诞生了。

还有另一件，则是黄永砯将他自己1980年的一张临摹的油画也扔进了洗衣机里，这张画被洗得面目全非，但依然可见是一张女子画像，斑驳的样子就像是一张出土地点不详的古典壁画，这个作品的名字就叫作《1980年临摹的油画1987年12月1日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五分钟》，现在这张画也展示在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里，和这个《四个轮子的大转盘》相互呼应，并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