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子东重读鲁迅
(音频“下期再见”后,有许子东最新补充内容)
重读鲁迅,我是许子东。今天是第十四集。
今天这一集起,我们终于开始要读大家熟悉的鲁迅小说。不过在读发表了一百周年的《狂人日记》之前,我们先要读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章,也是几乎所有研究鲁迅的学者都必须引用的一篇文章,那就是《呐喊·自序》。
从个人的屈辱到民族的悲愤
“我在年青时候也曾经做过许多梦,后来大半忘却了,但自己也并不以为可惜。所谓回忆者,虽说可以使人欢欣,有时也不免使人寂寞,使精神的丝缕还牵着已逝的寂寞的时光,又有什么意味呢,而我偏苦于不能全忘却,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到现在便成了《呐喊》的来由。”
这一小段《呐喊·自序》开始的一段文字,已经出现了几个关键词。
第一个概念首先是“梦”,在文艺理论上阐释了梦和创作的关系。
鲁迅后来译过厨川白村的一本书,叫《苦闷的象征》,就是受了弗洛伊德文艺观的影响,认为文艺就是压抑在人们无意识当中的白日梦的象征与宣泄。所以说在文艺理论方面,鲁迅说他没有完全忘却的梦,而积压到潜意识中的梦就成了他的小说。
第二个概念就是“忘却”、“回忆”和“记忆”。
这是一组互相关联的概念,也说明创作跟个人精神历程的曲折关系。
第三个概念就是“寂寞”。
时光的消逝,很有一点消沉的意味。《呐喊》编选的时候已经是1923年,“五四”已经在退潮期,作者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在《新青年》上发表《随感录》系列的文章,或者是发表一篇篇小说时那么激愤,而更多了一些失望和伤感。当然强调已经消失的时光不能全忘等等,也说明作家很清楚这些作品的历史价值。
下面有几段文字,作家要从自己的少年时代讲起,其实就是回顾他少年和青年时代曾经做过一些什么样的梦,而这些梦与现实的关系,以及这些梦怎么样变成了他的创作。
2021.05.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