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倬云十日谈:疾病、大国博弈与我们的未来
(编辑注:以下问题均由各学者、企业家与高山书院学员提出,看理想编辑转述)
问:我们知道,建安十三年冬,曹操由江陵顺江而下,在途中感染时疫,结果兵败赤壁,历史因此改写。建安二十二年,又暴发大瘟疫,不知对历史的影响如何?
答:建安十三年的赤壁之役,(在这)前后就已经有瘟疫发生了。这次东汉晚期的瘟疫,持续了三十年之久。大兵之后,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地方秩序不好,农业(被)破坏,就有新的瘟疫出现。
最大的后果是人口分布的转变,而人口分布的转变与国家的分裂有关,汉朝的秩序被破坏了。 汉朝的秩序是建构在一个看得见的“道路网”上,两横三竖,或三横四竖。人才和信息的流动都经过金字塔(顶)一样的大城市中心,向(塔底的)中等城市、县城、镇市、农村,到社区(延伸)。横面是道路网络,直面是金字塔。(在)这个结构上面,财富、人的能力、知识、信息,都在这个“道路网和金字塔”的结构上集散与流通。
东汉发生了好几次瘟疫,比这更早一点的瘟疫是黑死病,是从西亚传过来的,死人无数。赤壁之战前后瘟疫的后果,是人口搬移。本来人口集中、人才旺盛的禹州(今河南)、益州(今河北省中部)、司隶州(今河南中部)、青州、徐州这一带,受灾之后,尤其在河北、山东、山西、安徽这一角落里,人口几乎光了。为什么呢?内乱跟瘟疫。
瘟疫发生,经济破坏,老百姓没饭可吃,去参加黄巾之乱。黄巾是要破坏的当时的天地,创造新天新地。搞不成。但是人口空了以后,曹操在赤壁兵败后,大量地引进东北跟北方,以及内蒙古坝上的人口到那里去垦田。已经被废弃的一大块中心地带,重新变成军垦的地方,数百万人在那里成为曹操的力量,也就是后来司马家的最大根据地。这是北边人口的情况。
2021.0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