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阮籍的《咏怀诗》。

我们接下来要读的这首诗是关于时间的描述。开头两句话说：“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嘉树下成蹊”，这是来自于《史记·李广列传》当中最有名的这一句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当桃子、李子，在春夏之际，成熟的时候，有桃花、有李花，接下来树上结出了果实。所以呢，人们为了要去看花，接下来为了要去采果子，不管这棵桃树、李树长在哪里，它就自然把人吸引过去。于是这么多的人走向桃树、李树，以至于走出一条路来。“嘉树下成蹊”，就是让我们看到，那是多么美好的树，它有这么强大的吸引力，会吸引人，以至于看到了那条路。

倒过来，当我们发现有路通向一棵树，即使这棵树，现在没有花，现在已经果实掉光了，我们都能够立刻辨识，能够了解，那就一定是“嘉树”。一定是有花、有果实，因而对于人产生巨大吸引力的一棵树。

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树呢？“东园桃与李”，那就是在东园里的桃树、李树。他不讲西园、北园，他在方位上说的是东园，因为“东”，象征的是春天。春天“桃李不言”，春天才会“下自成蹊”。因为春天开花，接下来要结果，所以这是春天的意象。

但立刻对应对照，就从春天变成了秋天，“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春天过完了，好像甚至连夏天都不存在，马上就跳到了秋天，来了秋天的形象。春天的形象是桃花、李花，那秋天呢？秋天来的时候，最早枯掉的是“藿”，“藿”是豆类的攀藤植物。豆，在春天的时候长，初秋，因为豆长完了，所以很快就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