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缓解焦虑:无限人生书单第1季
杨芮

文稿

你好,欢迎收听《无限人生书单》,我是杨芮。
这几天无论大家有没有看冬奥会,应该也都被18岁的滑雪冠军谷爱凌刷屏了吧。
奥运冠军并不少,但谷爱凌可以算是冠军中绝对的顶流了,因为关于她的一切都看起来都实在太优秀、太耀眼了。
在滑雪专业上,她用世界最高难度的动作拿到了奥运会冠军;在课业学习上,她用三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四年的课程,美国高考考了将近满分,被斯坦福大学录取;在生活上,她又多才多艺,会弹琴、唱歌,还关心社会议题,积极地为女运动员的权益发声,看起来非常阳光、自信、有趣也有爱。而且取得这些惊人的成绩的她居然每天要起码睡十个小时。
谷爱凌不仅是“别人家的小孩”的天花板,她的妈妈谷燕也被看成是“海淀妈妈”的天花板。
所谓的海淀妈妈是前几年网上开始流行的词,来源于北京海淀区有很多的名校,也有很多高学历母亲,把全部身心精力全部都放在孩子的教育上,对孩子的要求不仅是要上最好的学校,还要在业余兴趣爱好上有不凡的成就。
不过与被贴上“鸡娃家长”的标签的海淀妈妈不同,人们相信谷燕是用了美国式的自由教育,所以谷爱凌才会这么出色。
所以,在现在报道的叙述里,这是一个精英的家长用自由的、鼓励式的、充满爱的教育培养出了一个各个方面都无比优秀的孩子,这个故事不仅仅是精英教育上的天花板了,已经是一个关于个人成就的美好神话了。
这一集中,我要介绍的这本书,恰巧就跟这样美好的精英叙述有关。

一、对精英的向往,会带来不必要的焦虑

虽然人们眼中的谷爱凌是非常积极阳光的,但是说到精英教育和海淀妈妈所代表的“鸡娃家长”群体,那恐怕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积极阳光,而是焦虑。这些焦虑不仅是关于孩子教育的,还有关于更深层的社会阶层和特权的焦虑。
奥运冠军这么多,谷爱凌之所以可以成为顶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站在了教育、阶层和社会特权(privilege)的多条鄙视链的最顶端。
比如,在教育的鄙视链中,斯坦福这样的美国顶尖大学确实是比国内的顶尖大学要吃香的;在社会阶层的鄙视链中,她的中高产家庭背景已经优越过全国乃至全世界绝大多数的家庭;在运动项目的鄙视链中,滑雪作为新兴的中产阶级中的心头好,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娱乐性,还因为它较高的消费门槛所带来的身份象征;还有她健美的身材、中美混血的长相、以及流利的中英文,都让她在外貌和身份上具备了相当的社会评价优势。
谷爱凌也许自己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她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大众对她如此热烈的追捧反映了人们对她所具有的身份和特质强烈的向往,而这些向往恐怕很快会转化为不少人直面的焦虑。
我朋友给我发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段子,一个网友说:
“双减的龙卷风刚刚席卷过中国家长的教育观,谷爱凌的横空出世无疑帮助中国家长完成了从应试教育到素质教育的野蛮重建。
90后孩子的童年回忆是爸妈看了《哈佛女孩》后,逼着孩子用手拿冰锻炼意志力。15后孩子的童年回忆是爸妈看了谷爱凌后,问学了三天滑雪的孩子为什么不能1620度转体。”
微博截图
除了家长和孩子,我猜也会有不少年轻人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像她一样在睡眠充足的情况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并且还有如此好的身材和性格。
虽然关于教育、阶层和社会特权的焦虑来自于很多不同的方面,但我认为我们文化中对高学历、高收入和高阶层的单一的叙述所营造出的过于美好的想象,会让我们在憧憬和羡慕的同时加重一些不必要的焦虑。
所以我想,打破对精英群体和特权阶层的单一叙述,是缓解教育和阶层焦虑的重要一步。

二、崇尚多元的纽约,对自由的叙述很单一

所以今天我要和大家介绍一本轻松幽默的书,叫做《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
但这个中文译本的名字和原来的英文名差得太远,英文的书名叫做Primates of Park Avenue,直译过来的意思是“公园大道的灵长类动物”,我认为这个名字倒是更能反应出这本书的主旨。
作者薇妮斯蒂·马丁(Wednesday Martin)看起来是一名标准的精英女性。她本科毕业于密歇根大学的人类学专业,博士毕业于耶鲁大学的比较文学和文化研究。
书里她所谈到的群体,纽约上东区的妈妈们,可以被看作是 “海淀妈妈”的美国版,甚至可以说她们是海淀妈妈的进阶版。
因为上东区的妈妈们不仅要倾尽全力、步步为营地去培养孩子,还要费尽心思地经营好自己,让自己也时刻保持着美丽的外表以及优雅的举止。
作为在纽约生活了八年的人,虽然我并不了解那里的上流阶层的生活,但是书里关于纽约随处可见的细节的描写,实在是太生动、真实了,简直像一本文字版的脱口秀,时不时都让我爆笑一通。
如果你看过一些以纽约生活为背景的影视剧,像《欲望都市》或者《绯闻女孩》,也许你会听说过,纽约不同区域所居住的人的阶层和生活方式大不相同。
在上城区,特别是上城东区的公园大道和第五大道上,外表看着不起眼的房子里住着的都是亿万富豪。
那里毗邻着纽约的中央公园,安静而舒适,有着各种世界最顶尖的各种商店、餐厅和私立学校。对于有钱人来说,是曼哈顿岛上最适合养育孩子的地方。
作者马丁是一个在密歇根长大的女孩,结婚后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和丈夫从纽约曼哈顿的下城区搬去了上东区。
与上东区相比,下城区就显得更拥挤而嘈杂了,下城区有金融中心的华尔街,有移民聚集的唐人街,还有911双子塔的遗址。
虽然下城区更能体现人们心中纽约多元而热闹的文化氛围,曾经也是很多艺术家的聚集地,但无论从安全程度还是学区来说,都远不如上流阶层聚集的上东区。
所以,从下城区搬到上东区生活的马丁,不只是换一个街区生活,而是从中产生活到上流阶层生活的跃迁。
从换房子开始,马丁就已经被上东区的隐形规则折磨得不轻了。去美国的上流阶层的社区买房子有时候可不只是有钱就可以做到的。
所有公寓的申请书都是对申请人阶层的评估,需要填信用卡号码、大学的平均成绩点数(GPA),申请人上过的学校、申请人父母上过的学校,以及申请人孩子念的学校。
而且很多时候做决定的也并不只是房主,美国有一类房子叫合作公寓,需要由这栋楼的管理委员会决定谁可以住进去、谁不能住进去。
所以,如果你的职业、阶层、种族、行为举止甚至外貌不符合委员会的口味,那么你拿着存款也是住不进去的,那一片的房屋中介甚至都不会愿意接待你。
在这个申请过程中作者意识到,正是这样的方式,才让曼哈顿可以建立起严格的阶层制度,让每个人都乖乖待在该待的地方。
关于这一点,我是非常感同身受的。每当人们把纽约说成一个充满各种各种可能性,崇尚自由、多元和包容的地方时,我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在纽约住过。
不是说纽约没有很包容多元的方面,但是光是从找房子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这种对自由文化的叙述是多么单一。
连有钱的精英阶层都尚且被束缚着,更不要说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资源的普通人了。

三、精英教育,从来与自由快乐不兼容

当马丁以为找到房子就万事大吉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九九八十一难的一个小小开头而已。
她和老公搬去上东区是为了让孩子能够进入更好的公立学校。但孩子还小,需要先上托儿所,可是入学上东区的托儿所甚至比在那里买房子还要难很多倍。
好的托儿所需要提前多年就开始报名准备入学,并且和找房子一样,为孩子申请托儿所也需要大量的申请材料。
家长需要写一篇作文,说明为什么想让孩子上这所学校,有时候还需要几封推荐信,以及对孩子和家长非常严格的面试。
很多上东区的家长为了能够排队进到好的托儿所,甚至要算好怀孕和生孩子的时间。
但为什么上好的托儿所这么重要?说出来可能你都不信,这是为了能够上好的大学。
因为好的托儿所所长会认识一些同样很好的学校的校长,美国有不少好的学校是幼儿园到初中或者高中一贯制,进了好的托儿所就可以让孩子有更大的几率进到这些好的一贯制学校,从而让孩子能够申请到好的大学。
这听起来非常夸张,但其实很久之前,在纽约的一些托儿所和幼儿园已经有对幼儿进行测试的体系了,甚至还有专门的培训机构和材料。
大约十年前,我想在纽约做家教赚点生活费的时候,就面试了一个机构,是专门做托儿所和幼儿园入学考试培训的。
十年前,在国内,我还没怎么听说过有这样成体系的幼儿入学考试,我当时想,崇尚快乐童年的所谓自由教育体系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培训系统?我当时真的是惊呆了。
可是,进了好的托儿所也不是真的就万事大吉了,精英教育里的每个孩子都要会十八般武艺。
比如其他上东区的妈妈们,就会在孩子进托儿所之前,把孩子送到一所特别有名的音乐学校,而在上这所学校之前,孩子还应该先参加一些婴儿团体的课程。
马丁发现,这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让人活得非常紧张,永远不能松懈、不能休息。
她在书里写道:“我就此误入歧途,在恐惧的胁迫下,从原本的旁观者变成了体制的拥护者。我跟上东区的妈妈一样,跟全世界的妈妈一样,每天都在焦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不够多,生怕对孩子的未来造成影响”。
不知道这有没有打破一些你对所谓“美国的精英教育是崇尚自由和快乐”的迷思。
其实在我看来,自由和快乐与精英教育几乎就是不兼容的两件事情。
我在美国的初中和高中都实习过,也在高校里待了很多年。无论是我个人生活中的观察,还是从各种书上看到的都发现,但凡是崇尚个人成就的体制里,自由和快乐的教育就几乎是不可能真正存在的。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这里的因果逻辑要搞清楚。我是说自由和快乐的教育方式下是可能培养出高成就的个人,但是如果一个体系里对个人价值的评估是以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就为标准的,那么这个体系是不可能真正地实践自由和快乐的教育方式的。在美国是如此,在国内也是如此。
所以如果家长们只是因为谷爱凌得了奥运冠军、考试成绩好,而想要学习她妈妈的教养方式培养出高成就的孩子,那么恐怕就无法同时兼顾自由快乐的教育了。

四、焦虑或幸福程度,其实与身份阶层无关

马丁和上东区妈妈们的焦虑的心情,看起来是否和海淀妈妈非常像?
作者写道:“在上东区没有愈挫愈勇的概念,要是你的孩子失败了,例如分数排名不是前0.1%,美劳课没有画出旷世杰作,或者障碍赛表现不佳,那可不是挫折教育的时刻,而是你是个失职母亲的证明。”
不过,我怀疑上东区的妈妈们比国内大部分鸡娃家长压力更大。因为她们还必须把自己收拾得非常漂亮,保持年轻的外貌和姣好的身材,并且不顾一切代价地维持婚姻和平。
就像《欲望都市》的女主角们,凯莉(Carrie)虽然住在上西区,但她可以说是纽约现代精英女性的典型代表形象了。她有着非常紧实的肌肉,穿着永远时髦、看起来永远年轻有活力,充满爱和希望。
而夏洛特(Charlotte) 是上东区太太,穿着稍微保守一点但也一定时刻美丽迷人,保持着生孩子之前的身材,这样的形象让全世界多少女性羡慕嫉妒恨。
《欲望都市》展现并塑造了美国精英女性的典型形象
但是无论是剧集里还是生活中的精英女性们,都很少会去讨论自己为了保持身材到底付出了哪些努力以及代价。
但马丁在书中就说,健身和节食几乎是所有上东妈妈们的必修课,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达成的目标。
虽然大家都拼死拼活地维持着身材,甚至很多因此而患上严重的进食障碍,可是因为讨论减肥和节食被看作与包容和多元的自由精神相悖,所以她们必须付出一万分的努力,却又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费力,好像一切都是天生的。
在这样多重的压力下,马丁认识的很多上东妈妈们很多都要靠吃抗焦虑药物才睡得着。
她们会在晚上突然惊醒,担心着各种问题,必须要吃药才能继续睡下去。
但这并不是上东妈妈们才有的问题。我的不少美国朋友们,虽然不是奥运冠军,但也是人们心中标准的精英了,他们也都很经常需要依靠抗焦虑或抗抑郁药度日。
而且几乎他们所有人都有偏头痛,牙医给我开的多余的止痛药,我都给我的朋友们拿去镇定止痛了。
所以,如果你知道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精英和特权阶层压力是如此之大,你还会羡慕这样的生活吗?
当然,任何阶层、任何教育程度的人都会面不同的压力,也都可能感到非常焦虑,这和阶层以及教育程度没有必然的关系。
但正是因为如果我们的焦虑程度和幸福指数,并不一定因为更高的阶层和身份就会更好,那么是不是我们可以打破那些单一的美好叙述,更冷静地去看待阶层和精英身份的意义呢?
打破这样的幻想也可以让我们重新评估一下,为了更高的成就、身份和地位,付出的那些代价又是不是值得呢?

五、关爱他人是我们第一时间的冲动

但是如果这本书只是对美国精英教育和上流阶层的批判的话,我也许还不会这么推荐它。
确实,前面几章看起来都是马丁对上东妈妈们的吐槽和讽刺。特别是在第2章里,作者花大篇幅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被孩子学校的妈妈们霸凌和孤立的。
我在豆瓣上也看到一些评论,认为作者明明想融入上东妈妈们,却又总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矫情。我想也许作者自己也会认同吧,面对融入上东区妈妈群体这件事她确实有很多的矛盾和挣扎。
但是正是因为看到了人性的复杂面,我们才会有矛盾;也正是因为我们对自己多重的欲望很诚实,我们才会有挣扎。
你会看到,在这本书的倒数第二章,作者分享了自己在经历流产的悲伤后,她受到了一些上东区妈妈们的真心的关爱。
当面对人类最深的悲伤时,她们褪去了上东区的太太的身份,而是以女性、以母亲的身份建立了深刻的互助联系。
原本的勾心斗角,在失去孩子面前时是如此不值得一提。上东区的妈妈们一个接着一个、一天接着一天地联系马丁,带她出去吃饭、送花给她、邀请她出去度假。
还有的妈妈和马丁分享自己失去孩子的故事。一个原本马丁觉得冷酷到完全不近人情的女人告诉她,一天她走进女儿的房间,发现快6个月大的孩子死了,是婴儿猝死症;另一个人告诉她,自己的孩子在八个月大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原因地去世了。
这些对自己痛苦过往的分享,变成了连结女性关系的绳索。原本马丁讨厌的几个女人也开始帮马丁带她的孩子,好让马丁可以和丈夫出门去旅游,以缓解她的丧子之痛。
马丁在书中写道,除去近代的这几十年,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上,女人从未在孤单一人、隔绝于世的情况下自己养孩子,或者只与另外一个人共养,因为养育孩子本来就是非常吃力的事情。
也许你听过一句话,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需要全村的人一起养孩子。这样共同养育的观念一直存在在不同的文化中,当然也包括中国。
而即使这些上东区的妈妈们,在坚固的阶层壁垒中有时显得冷漠和尖酸刻薄,但她们仍然形成了紧密的相互支持和帮助的关系。
马丁说:“上东区有孩子的女人如同小镇母亲,如同历史上的母亲,她们形成紧密的人际网络,提供彼此情感上的支持并帮助照顾孩子。她们没有放弃我,因为她们放不下。”
说到这里,你也许可以明白为什么我会说这本书是在打破单一的叙述。
你可以说作者对上东区妈妈们的印象是反转反转再反转,从友好的好奇到被孤立后的反感,再到接受帮助后的和解。
但我认为更好的总结也许并不是所谓的生活发生了反转。
因为只有平面的、单一的叙事才能反转,而我们一旦看到人们复杂而流动的情感,那么就无所谓反转,而是可以更好地感受自己和他人丰富立体的人性了。
我之所以推荐这本书,除了因为觉得也许通过打破对精英群体的迷思,可以帮助我们缓解一些阶层焦虑之外,还因为这本书的最后一章指出了一个在我看来,让现代人感到焦虑的根本性错误假设,就是:人本来就是自私、利己的,而只有竞争才能让我们存活下来。
但其实,现在的科学界已经开始接受并不那么血腥的进化史版本,认同我们除了彼此相向的暴力,也有团结合作且富有同情心的一面。
研究动物同理心的著名灵长类动物学家佛朗斯·德瓦尔(Frans de Waal)发现,每年春天普通猕猴生小猴子的时候,社群中进入青春期的母猴会抢着帮忙。它们会在生产的母猴附近,不停地仔细清理母猴与可爱的小猴子,而成为猴保姆她们会特别开心。
弗朗斯·德瓦尔发现,灵长类动物也有团结合作的一面
马丁引用了另一位人类学家詹姆斯里林的一句话:“关爱他人是我们第一时间的冲动,是我们的理智阻止我们不要这么做。”
而马丁用自己的故事,让我们看到,我们不需要对更高阶层充满美好幻想并厌弃自己的阶层,也不应该因为教育程度和资源权力去定义和束缚自己及他人的行为以及欲望。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本书的英文名Primates of Park Avenue更贴切的关系 ——用Primates灵长类动物这个英文单词指代人,可不只是意味着人类间有残酷竞争,还意味着我们和其它灵长类动物一样,有着富有同情心、互相帮助的天性。
最后,今天的小练习是关于打破单一叙述的。
你可以想想看,你对于哪个群体有怎样的刻板印象或者偏见呢?可以是关于阶层或教育程度的,也可以是关于性别、国家、种族等等的。
如果你想到了自己认定的一个刻板印象或者偏见,那么请你也试着去寻找证据,从其它方面去看待这个群体,试着打破这个单一的叙述,哪怕只是增添一点点的复杂性也好。
非常欢迎你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芮,我们下期见!
本集编辑:ruicen、油条
2022.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