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风流与风骨:十部经典里的三国魏晋时代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

荒园残菊、稚子僮仆、自斟自饮,足以欢怡

在前面特别跟大家提醒,这首作品要表达的是陶渊明决定要离开彭泽令那样一个官场的生活,回归田园那样一种非常急切的心情。急切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天还没亮,就急着要赶回家。
这里我们看到他说:“乃瞻衡宇,载欣载奔。”“载欣载奔”是来自于《诗经》里的句子,特别表示急着,以至于没有办法用走的,甚至是用跑的。而且这并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心系,想要赶快投向如此吸引自己的目标。
那目标是什么呢?哎呀,天还没亮,因为是自己的家,远远就看到那个房子的模样,这叫做“乃瞻恒宇”,不过就看到了自己家的破房子,等一下还会为我们描述房子有多破。但是在这里,他不只是延续着继续表达那个心情的急切,而且用了四个字、四个字,刻意地模仿《诗经》的那种语法,就是要让这样的精神、这样的情绪,表达出一种高贵性来。
虽然那个房子是破的,我也不是什么贵族,但在忍耐了把自己卖掉了八十天、迷失了八十天之后,我可以找回我的自我。这个寻找到自我的感受,是高贵的,应该用一种高贵的语言形式来加以书写,因而说:“乃瞻衡宇,载欣载奔。”这个“衡宇”当然我们不能把它想象成为宫殿,哎呀,这是我们的豪宅!不,其实这就是一个草房。
本集编辑:小觉、小蝉
2022.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