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韦羲。这一期番外讲讲分离笔触。

古典写实派的表面光滑细腻，看不见笔触。其实，古典写实画风的每个物体每个面都由笔触画成，但古典写实需要过渡、渐变，因此笔触和笔触都融合不见了

。

拉斐尔《圣母子（Madonna and Child）》（1504 - 1505）

提香《天上的爱和地上的爱（Sacred and Profane Love）》（1514）

17世纪法国古典主义画家普桑《平静的风景（Landscape with a Calm）》（1650 - 1651）

柯罗未完成的古典画风的风景，可以看出，笔触都是融化为一体的。

达维特《萨宾的妇女（The Sabine Women）》（1799）

19世纪法国学院派画家布格罗《牧羊姑娘（Shepherdess）》（1889）。他继承拉斐尔以来的古典风格。这幅画，人的肌肤、衣服，地面、植物、远处的原野，都很平整，不显笔触。笔触都融化成面。

印象派让笔触从完整光滑的面独立或者说分离出来（等于光滑的面被切分了），一笔和另一笔是分离，即便笔触之间的衔接、覆盖、叠加，也是笔笔分明。这就是分离笔触。

古典风格比如乔尔乔内《田园合奏》的天空、衣服、皮肤都是平滑的，草地和树冠要么涂成平整的一片，要么很仔细地一根根草一片片叶子画出来。

乔尔乔内《田园合奏（Pastoral Concert）》（1509），图源：wikipedia.org

相反，莫奈《打阳伞的女人》全是笔触，草地、云、蓝色的天空、白衣服，都由一道道的笔触组成。

莫奈《打阳伞的女人（Woman with a Parasol）》（1886）。人的肌肤和衣服、伞、草地、花、云朵、虚空、阴影，全都由笔触组成。笔触从面中分离出来。图源：wikipedia.org。

欧洲古代油画的工序是先画好素描底层，做好肌理，然后在上面罩染色彩。简单说，罩染就是多层渲染。不约而同，中国工笔画的工序也是这样。

17世纪荷兰风景画部分采用分离笔触，可能是受到中国山水画的影响。然后了荷兰风景画把分离笔触传递到19世纪法国巴比松风景画派，巴比松风景画派又把分离笔触传递给印象派。

采用分离笔触的画法通常叫直接画法。最早，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家画家提香晚期作品出现了直接画法。其后，委拉兹贵支、哈尔斯、戈雅部分采用直接画法，显示出笔触。不过，他们通常都是罩染和直接画法结合。

提香晚期的作品，衣䄂上出现明确的笔触

受提香影响的委拉兹贵支作品局部，这些笔触表现出衣纹的走向和明暗光感。

印象派的画法才是彻底的分离笔触、真正的直接画法。

莫奈画山岩和树的分离笔触很接近中国山水画的皴法。到了塞尚和梵高，简直就和文人山水画的皴法一样了。

莫奈《农家院（Farmyard）》（1878），一切都由笔触交织重叠组成

梵高《佩鲁莱山谷（The ravine of the Peyroulets）》（1889）

梵高《有柏树的麦田（Wheatfield with cypress tree）》（1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