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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的故事，从大名鼎鼎的纪昀，也就是纪晓岚（1724-1805）讲起。

话说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时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的纪晓岚被发配到乌鲁木齐。为什么呢，因为皇帝要收拾两淮盐运使卢见曾，纪晓岚是卢见曾的亲家，私下给他泄露了消息，所以才引得龙颜大怒。

当然发配也不一定是做苦力。在乌鲁木齐的时候，纪晓岚帮助军政首长做一些文书工作，其实日子过得不错。有一回，有军吏拿了几十张文牒请他签字，说凡是客死于此地的，运送棺材回原籍时照例要发给一份公文，不然魂魄不得入关。拿来一看，上面写的是：

“为给某处某人，年若干岁，以某年某月某日在本处病故。今亲属搬柩归籍，合行给照。为此牌仰沿路把守关隘鬼卒，即将该魂验实放行，毋得勒索留滞，致干未便。”

显然，这是发给鬼魂的通行证，给谁看呢？给“沿路把守关隘”的“鬼卒”，真可谓是鬼文件了。

纪昀不以为然，说这不过是你们为了捞钱想出的诡计，肯定这个地下通行证不是白拿，要骗钱的。他禀明将军禁止了这种风俗。结果没几天有人就告诉他城西墓地中有鬼哭，因为纪晓岚不发证件，没证件回不了家。后来鬼哭声音越来越近，一直到他窗外，纪晓岚只好收回成命，签字盖章，发给证件，从此寂然无声，鬼回家了。

这个故事后来写进《阅微草堂笔记》里面。其中情节哪些是实哪些是虚，早已经无从考证了。不过像这种给鬼办通行证的事儿，过去的人们应该很熟悉。

比如，袁枚《子不语》当中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说有个宁夏人到江南太仓州来投奔远亲，结果亲戚已经做官了不想搭理他。他被拒之门外，竟然客死他乡。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这个阔亲戚又调任到别处，有别的官员继任太仓州。鬼魂没有路引不能出境，回不到宁夏去，只好附身在衙门师爷身上，求继任官发给路引方能还乡。

这两个故事里面，鬼魂的通行证都是人间的官员发给的，只不过江南鬼魂是文官管理，西域鬼魂归武将负责，特别符合清代的地方行政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