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从思想看中国:余英时史学简述
杨照
大家好,我是杨照,在余英时关于中国近世宗教伦理的研究当中,他特别提示了我们应该要看到,受到新禅宗所刺激出来的新儒家、新儒学——也就是理学——其实是分成极端的两头。

理学的两端:从最抽象到最具体

一头是从周敦颐、张载开始讲太极,要去建立心性、理气的超越绝对的根源。这个超越绝对的根源,也就联系到为什么理学叫做“理”——“道理”的“理”——那也就是所有的这一切追溯到的根源性,建立了越来越抽象,也就是用现代哲学语言来说的,那是形上学的本体。
从这个本体以降,要将原来基本上是孔子在儒学当中习惯的一种方式“因事论理”——那就是针对具体的事情来讲道理——而要翻置成为高度抽象化,而且是各个不同面相的抽象理论,拥有这样完整理论体系的一套系统,这是一个方向。
但是我们不能忽略,还有另外一个方向、另外一头,那就是重视自身,也就是如何处理你的现实事务。
理学又发展出这样的一个想法,也就意味着儒学不再像是唐朝的时候,那个时候像拿孔颖达所编的官方的《五经正义》,把它读熟背熟,主要是为了要去应付考试、考科举,这是现实上的联结。所以儒学对于唐代士人来说,主要的精神经历都是用在读书上,而且读的是经书。那这些经书的内容、你所读到的字句,跟自身如何行为——也就是你自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在现实里面你如何处事,你要如何处理现实的生活——基本上是没有关联的。
而到了宋代的理学,他们要重新和生活联结上,这也就包括了理学家他们不再单纯地只是用文言文来写文章,他们当然会写文章,但他们更重视的是语录。语录就是用白话的方式讲给弟子听,可以不需要经过繁复的文言文、文章的逻辑、文章的结构,来表达一些更直接更有效的道理,所以产生了这样一种直接的影响。
因而也就表示,这一头,理学更具体。从唐代专注在书本上的那样一种儒家,变成了生活里的理学,跟生命生活有直接关系的一套学问。
本集编辑:Roc、小蝉
2023.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