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帝国试验的伟大与失败:隋唐
大家好,我是杨照。
隋朝与秦朝命运的必然联系
要描述唐朝的建立,历来有一种方式,那就是将唐朝和汉朝来相比。这的确有跨越了大概1000年的时间,许多相似之处。例如说,在汉朝之前有秦,在唐朝之前也有隋,事实上完成了长期分裂,让统一变得可能的并不是汉朝,也不是唐朝,而是在他们的前面的秦和隋。可是秦统一了六国,隋结束了南北朝,秦和隋这两个朝代却都只有很短的历史。
前面秦只有十几年,隋也只有大概40年左右。而且再更进一步地细看,我们检验史料,再透过今天不一样的历史的观点,我们会发现,秦和隋的灭亡,其实都是源自于过度动员。秦始皇东巡是过度动员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象征的行为,而隋炀帝南巡也是过度动员,让我们看得最清楚的一个历史事件。隋炀帝除此之外,他还三次去攻伐高句丽,于是在这里进一步地,秦和隋表面上相似的地方,就更进一步地分出了中间巨大的差异。
我们可以看得出来,秦始皇之所以拥有这么庞大的动员力量,那是历史制度的巨大改变。从封建到帝国,原来一层一层分封出去,大部分的力量,大部分的资源是握在各城的诸侯的手中,这个时候改而变成了郡县制。郡县制是高度集中的,一切往中央集中,这是一个因素。
还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秦依法家立国,法定得纪严,而且后来在执行上的确制造出让人民无所措手足的这种窘迫的状态。意思是动辄得咎,一不小心你就犯了法,甚至你犯法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有这样的法的存在。可是一旦你犯了法,你所得到的惩罚是非常严厉的,其中最普遍严厉的惩罚,也就是你就变成了刑徒,也就是国家可以自由地支配你的劳动力,你变成了国家的廉价劳动力。
在严刑峻罚的这样的一个环境中,于是到后来,满街都是刑徒,于是这些刑徒的免费劳动力就集中在中央,由秦始皇统一支配。有这么多的免费劳动力可以用,所以秦始皇就建长城,建驰道,建阿房宫,建骊山陵。这是过度役使的一种非常清楚的现象。相对的,隋所得到的动员优势,那是从原来的世家大族那里,主要是借由均田令,也就是把田地分给人民,因而让人民愿意离开世家大族,或者愿意离开寺庙,用这种方法而变成了国家的编户齐民。
2023.0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