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与女儿:无限人生书单第16季
文稿
你好,我是蒋方舟。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我将陪伴大家一起,去探讨一个话题:文学中的母女关系。
我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是因为和很多同龄的女性一样,我也面临着非常真实的生育焦虑:要不要生育?如果生的话,会不会后悔,如果不生的话,会不会一辈子后悔?因为这是一个无法撤销的决定,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当我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我面对下一代的态度,其实取决于我和上一代的相处,也就是说,取决于我自己所经历的母女关系。而我和我母亲的相处方式,其实又是由她和她母亲的相处所决定的。
我母亲和她母亲的关系是非常疏远的。我母亲曾经跟我说过,我的外婆是一个非常沉默的女性,沉默到了什么程度,我母亲一直不知道我外婆叫什么名字,直到她十几岁的时候,她太好奇了,就翻他们的户口本,才知道我外婆的名字。因此,当她成为母亲之后,她决心要成为我外婆的反面,要让孩子时刻感觉到被关注,被爱,永远都在交流当中。
所以我和我母亲的关系非常亲密,超过了任何我见过的母女,我们从小就无话不谈,而且我母亲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几乎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时间、精力、事业、社交等等。
但这种奉献反而让我在面对生育选择的时候非常焦虑,因为我知道当我成为母亲之后,我无法做到我母亲那样。因为她对我从小的培养就让我认为人活着最大的意义、唯一的使命就是实现个人价值,为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付出和牺牲,我是做不到的。
我现在正在写的长篇小说就是关于这个话题,关于女人之间命运的纠缠、叛逃与回归。
当我在写作长篇的时候,我开始好奇其他女性作家所经历的母女关系是怎样的,对她们又有怎样的影响。当我有意识地研究这个话题,我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不是所有伟大的男性作家都写过父子题材,但几乎每个伟大的女性作家都无法避开母女题材。《那不勒斯四部曲》的作者费兰特说“除了母女关系,我没写别的”;张爱玲晚年独居时,不断回溯的记忆,就是人生中与母亲相处的短短几年。
有种说法很有意思,它说:如果你要寻找诞生女权主义作家的源头,母亲是关键。
2024.0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