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上一集的音频节目当中，我们用牛郎织女的故事大略地解释了马尔库塞他所说的超额压抑。超额压抑其中一种超额是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机制，不只是把我们压在工作身份上，而且还在工作以外，给了每一个人每一种身份非常严格的表演规范。我们也就讲到了，为什么总是男耕女织，不能倒过来女耕男织吗？这里就牵涉到这一整套的压抑系统它的表演需求或者是表演规范。

当然可能有人会说：这不能女耕男织，是因为女人力气太小，她没有办法驾驭牛去耕田。另外一边男人的手太笨拙了，要怎么叫男人去织布呢？男人织出来的布能看、能穿吗？

好吧，这是以前的状态，也就表示这还是跟生产直接有关，所以从这里延续下去，出现了角色相应的表演。而马尔库塞他的理论也就是在问：但现在呢？现在有道理可以让我们还是如此拒绝、否定女耕男织吗？不过就是操纵机器嘛：女人去耕种是操纵机器，因为有机器来帮你耕种；男人要纺织，也是操纵机器，也是机器在帮你纺织。

于是原来的压抑所形成过程当中，最原初也许会有自然因素的考虑——男人力气比较大，女人的手比较巧——这是生产的本性关系，压抑了之后那就是，男人比较适合去耕种，女人去纺织。但是经过了文明本身的发展，文明是什么？文明就是任何人不再需要靠力气耕种，任何人不需要再靠自己的手巧去纺织。在文明的变化跟发展过程当中，反而就松动了原来所制定的这种表演原则（performance principles）。

换句话说，本来因为男人要耕种，相对什么叫做男人？那就是要显示出男人的力气，你要能够承担这种比较粗重的工作，这是男人的角色，那是文明赋予男人的表演要求。这套东西在文明刚建立的时候，是文明赖以成立的基本条件。但文明本身不断的发展，包括将男人女人都化成了工作者，在集体压抑的情况底下，释放迸发了生产的能量，改变了自然，征服了自然。自然被征服了之后，整个文明运作也就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