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骆以军，今天要说的是《到处不存在的我》。

 

我还记得日本作家村上龙有一个短篇小说集，叫做《到处存在的场所，到处不存在的我》，其中有一篇叫做《公园》。

小说里，一个小孩刚满四岁的年轻母亲，在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内心的杂感。她描述着这样一个城市中极常见的社区小公园，有沙坑、滑梯和翘翘板，周围有长着深绿色叶子的树木所形成的篱笆。

而这里也是让那些大人在幼儿园下课后，来“遛小孩”的一个小公共空间——其实我自己也经历过那个阶段，小孩从刚学会走路到上小学的这段时间，父母必须像守护者一样跟在一旁，但又要让他们可以在其实限定了范围的空间里，自由地和同龄小孩们玩耍、奔跑，度过一段像是“搁浅”的时光。

但这样一个小小的社区小公园，因为处在两个贫富差距颇大的社区交界处，所以，那些带着各自小孩来玩的年轻母亲们，会像栖息在沼泽的雀鸟，在小公园上空，交织出了错综复杂的“歧视链”、“势利圈”，形成一个个“排斥或拉拢他者的小集团”。

于是，这些在外人看来似乎无分别的“牵小孩的母亲们”，每当她们遇到偶尔也带着小孩来此的陌生母亲，就会根据她的穿着、容貌、胖瘦或小孩的清洁与否判断其经济能力，然后以一种外人看不出端倪的冷漠，或者说是一种几乎是在高中女生班级上才会有的视而不见，静默霸凌。而这个可能较胖或较邋遢，说穿了也就是较贫穷的“闯入者母亲”，之后就不会再来了。

有趣的是，整篇小说里，“我”所描绘的这些年轻女人们，都没有名字，而都是以她们在这“遛小孩时光”中彼此的称呼作为指代的，比如“风太妈妈”、“早苗妈妈”、“裕二妈妈”、“浩介妈妈”……而且，在这些小孩的妈妈们里，有些妈妈会因为家里最有钱或老公最有社会地位，就会像是高中女生里那些有女王气质的人一样，形成以她为中心的附庸者小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