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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便利店第三季：重逢的季节
骆以军
你好，我是骆以军，今天要说的是《人间的陀螺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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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的短篇《丈夫》，是我年轻时懵懵懂懂读了，便觉得真好的作品，后来过了几十年，当我有一定人世阅历之后再读，还是觉得“怎么那么好”。
在我看来，这篇小说就像是一件在手中被捂透了，把玩到像带上皮革感，但又温润晶莹的小竹雕，又像是集邮册里某一张最有收藏价值的邮票，每隔许久，用镊子夹起来细细端详，那淡雅的用色、简约的图案，永远让你心中有一种“这件艺术品真是灵”的安定与叹息。
小说的故事并不复杂，讲的是一个乡下的老实丈夫，到城里河边的那种“妓船”，来探望在这里卖身的妻子。
我这里念一段小说里的话：
“这种丈夫，到什么时候，想及那在船上做生意的年青的媳妇，或逢年过节，照规矩要见见媳妇的面了，自己便换了一身浆洗干净的衣服，腰带上挂了那个工作时常不离口的短烟袋，背了整箩整篓的红薯糍粑之类，赶到市上来，像访远亲一样，从码头第一号船上问起，一直到认出自己女人所在的船上为止。问明白了，到了船上，小心小心地把一双布鞋放在舱外护板上，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女人，一面便用着吃惊的眼睛，搜索女人的全身。这时节，女人在丈夫眼下自然已完全不同了。”
我就读到这里。
其实，有太多好文章都讨论过沈从文小说的“淡笔”，也就是在小说家笔下，我们可以看到，人在再悲惨的时代，还是有那种，像是放在一幅山水画、田园画，或像是放在侯孝贤导演的“长镜头”里的，一种自然形成的抒情性。
而我这里之所以引这一段原文，其实是想要像是沿着一条小径一般，进入这篇小说里，那种不论人生哪个阶段想起并找出重读，都会有许多感触的，也就是如同沈从文在小说开头的那一句，“事情非常简单”的，背后的感觉。
本集编辑：小蒲
2024.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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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评论

共 9 条
  • 神仙姐姐每天都很拉风
    2024-12-18 07:17:22

    沈从文的船妓我小时候看过，昨天夏目漱石的心也看过；这一季有很多，久别的重逢

  • 啾啾
    2025-12-24 19:17:37

    绝

  • 1
    189****9988
    2024-12-28 17:11:11

    小说其实是写作者的独白！沈从文的小说是慈悲的

  • 1
    189****9988
    2024-12-28 17:09:05

    骆老师你如何承受这些感情！

  • 1
    189****9988
    2024-12-28 17:05:57

    是不是那种“日常的”罪恶“普遍的”

  • 1
    189****9988
    2024-12-28 16:46:02

    沈从文的悲悯

  • 1
    189****9988
    2024-12-28 16:40:32

    骆以军是重读

  • 阿華
    2024-11-19 23:36:13

    在那個髒污暴力的湘西的小船上，人飄搖的身世與命運交織在難以言說的荒唐與尷尬之中，而那一點點像意外飛過河畔的蝴蝶一樣的小小的溫柔，是多麼難得的品質啊。真有種幻夢般的不真實，如盜夢空間里啓動了的陀螺儀，讓你不禁追問記憶的根基是否堅實，人間是否依舊值得。

  • 龙猫
    2024-11-19 13:24:45

    能有骆老师故事的陪伴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