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第三十一讲《文艺复兴与莎士比亚》，终于讲到莎士比亚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讲了，每次翻到下一课都会犯难。

我先选几段念一念，每一段可能有点发挥，一直到有那么一段，我开始会讲很多。

 

木心说，

蒙田这句话据说是从一个水手那来的，我倒是蛮想知道那位水手的舵，是什么？蒙田他说要把持住舵，又是什么?

木心的舵呢，以我的理解是艺术，前面说了，他把艺术确立为自己的宗教和政治，但是我就会想，我要是面临毁灭，我的舵是什么？我想了两分钟想不出来。

木心临死前的那个月，经常谵妄，说点胡话。我去探视过几次，其中有一次就是我黄昏得走了，得回北京来，有事儿。我看他下午就一直昏睡，试着跟他说话，他也就是糊涂。

所以在又一次昏睡以后，我就跟小戴（就伺候他的小伙子）说，我得走了。结果我走到楼下，已经上车了，小戴电话打过来，他说老爷子醒过来了，说丹青到哪去了？那小戴就没告诉他，丹青走了，说他出去一会儿。

然后木心说，我还有话要跟他说，小戴就说什么话，他说，“没有原则，无法生活”，小戴在电话里告诉我。

车已经开动了，我就蛮为难的，也蛮难过的。我说他可能等下又会睡过去，等他再醒过来可能他就会忘记。小戴说，你先走吧，你先走。

我当时就在想，他说的“没有原则，无法生活”是什么？我也自己想我的原则是什么？结果发现还是没有，我也没有舵，我也没有原则。

要命的是，我就这么活下来了，都过七十了。网友说我受了木心很多影响，是的，也许有。但是要论原则这个问题，我跟他完全是两类人，我心里是没有准则的人。

小时候听了太多太多这一类，比方说真理、信仰、原则，耳朵都起了茧了，我后来就只会凭感觉去想、去说话。我不知道怎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可以说我是虚无主义，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什么叫做虚无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