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将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上下两卷所提出来的问题，以及他扩张这论题的适用性所发展出来的说法，把它统合在一起，我们可以联结起来看：研究美国是为了要研究美国的民主，而美国民主的核心精神就是平等，平等是人类无法抗拒、必然的未来。所以研究美国，实际上也就是在探索人类的未来。透过美国，托克维尔帮我们找到了人类未来的明确答案。

托克维尔他预言了平等是人类的未来，不过在探究、推论的过程当中，他并没有断言在人类通往平等未来道路上，美国、美国人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托克维尔他的立场，是将美国当作最早的示范，美国比其他人更早走上了这条未来的道路，更早显现了平等的具体面貌。

将近两百年之后，我们明白：美国不只是一个示范，美国还在提倡、传播、发扬平等的价值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托克维尔他眼中的未来，就是我们当下的现实，很大一部分是由美国亲手打造的。美国在十九世纪逐渐兴起，到了二十世纪成为全球的强权，这过程所产生的一个效果，那就是决定了我们活在一个以民主和平等为主流的世界里。

美国在二十世纪强大到取代了原本的西方霸主英国，成为全世界的典范。英国称霸的时候，全世界的主流价值是帝国扩张；到美国称霸的时候，主流价值也就很自然，随而改成了民主和平等的政治制度。

美国的崛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中间牵涉到非常多复杂的因素，更不乏历史的偶然。美国崛起绝对不是单纯靠着美国本身的力量，而是伴随着欧洲的纷乱跟欧洲的没落而来的。十九世纪的欧洲列强制度，再加上各国都以英国的海洋殖民扩张作为国家发展的典范，于是注定了国与国之间经常处于高度紧张的状况，冲突甚至战争一触即发。

从克里米亚战争、普法战争，到1914年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再到1939年德国希特勒发动侵略战争，一个世纪当中，欧洲经常在打仗，战争一场比一场更惨烈。或者换一个方式说，在这段期间人类所进行的严重战争、破坏最大的战争，大部分都是在欧洲打的，一次又一次，结果就把欧洲打得越来越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