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自由的限度，在于不伤害他人的自由

当我们在谈《论自由》的时候，也许大家以前就已经听过，那就是John Stuart Mill他在这本书里导出了一个重要的原则，用中文的说法是：人的自由的限度在于不侵犯他人的自由。这个原则很重要。不过稍微细部一点看，在《论自由》的书里，John Stuart Mill其实是用更强调的方式来说这句话：人的自由，首先的限度是不影响、伤害别人的自由。

什么叫做“伤害别人”？这非常难定义，所以需要更进一步地给它一个操作性的定义。当你影响、伤害到别人的自由，这是特殊的、明确的定义。换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什么叫做伤害别人，也许我们难以定义，但我们不能理解，我们不能感知，我们不能看到吗？这是西方哲学从很早就知道，哲学讨论上很麻烦的一个弱点。

西方哲学从一开始走的就是定义式的讨论，例如要讨论人，就先要定义人是什么。如果大家读柏拉图的对话录，你就会看到有好多好多这样的内容：我们要来讨论勇气，我们就先要定义勇气是什么；我们来讨论政治，就要先定义政治是什么；我们来讨论善良，就要先定义善良是什么，等等。

定义式的讨论在哲学思考上有它的好处，但也就必然有它的盲点。最严重的盲点是，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定义是完全周严的。定义只能够挑出一部分的性质来作为最关键、最重要，把它抬高到更高的一个层次上，来规定、规范我们所要讨论的主题。但一旦人陷入到了定义，就会遗忘这项根本的特性。

什么叫做人？给它一个定义：人是两脚行走的动物。但我们对于人的认知跟理解，不是还有一种更普遍、更简单的方法吗？你没办法指认什么是人吗？我们明明就可以看到人而知道是人，我们明明就可以指认出，这东西、这现象、这样的一种动物就叫做人。西方哲学没有办法处理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认为这种指认式的层次是比较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