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我们现在要看就是以后的竹子,太多了,吴镇的名字底下竹子很多,大家就会说他是一个很有名的会画竹子的人,你看看他们所看的竹子是什么竹子?我答应自己不要生气,又得看这个东西。 《墨竹谱》 这个是22页的一个册子,叫《墨竹谱》,这是台北故宫的国宝。can you believe it?(你敢相信吗?)这个叫国宝,另外那个叫“例外”, 大家不问这个是不是元朝的样子,他们看见有人说这是很好的东西(就信了),可是这个人说的有什么凭据,他怎么表达出来的?你相信他吗? 我也跟你说了,我说的你不一定要相信,这是一个人的opinion(观点),我的想法并不一定是对的,所以你用不着去相信它。 这个竹子那么难看,怎么会是好的呢?也就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你们不懂,因为大家说的有名的、好的不得了的、贵的不得了的treasures (珍宝)都是假的。 你去看了,你说我真不懂,他们说,唉,你不懂啊,因为这个是要懂的人才知道它多么昂贵、多么好。 所以大家不去博物馆了,大家也不去看书了,因为他们认为他们不懂,其实就是你不喜欢看假画。刚刚那个东西有22册,一册比一册糟糕。 《风竹图》 现在我们接下来要看,真的竹子在左边,那右边的我觉得应该是100 年以后的东西,你看它连根都没有,可是这个竹子的画者画了很多。 那我们来看看这个,国宝右边,左边是例外。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伤心,可以看得出这个不一样吧?右边这个怎么呢,这些叶子都是扁的,你说这个很好,都被风吹。 但是这个笔墨其实是不好了。我们假如是用我们的笔墨眼睛来看,扁扁的;左边这个它是有浓淡,这个叶子有湿的地方,有干的地方,重重的被雨水弄得往下垂。还有这些小枝,你看这不连,表示它是连的。 你能不能感觉到左边是让你看竹子,右边是让你看笔墨的?很清楚了,这就是明朝。that’s the difference(这就是差别)。 贡布里希看墨竹 86 年,Gombrich(贡布里希)先生就让我去看他,我说,您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注解?我要你看两张竹子,看看您怎么看我们中国人画竹子。 那我们把竹子拿出来看。他说我愿意做,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不懂中国艺术。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您来说,因为您不认识中国字,你也不知道我们在讲的是什么,我只要你说你看到的是什么。 那所以他说,《竹石图》是非常含蓄的,有空间感以及生命的强度感,是活的。另外一种(《风竹图》),它只有两种色彩。这两张就是我的朋友高居翰教授在书里头贴上的,说是吴镇的两个作品。 我问他,你怎么可能把这两个东西摆在一起?这不可能是一个人画的。所以我们去问Gombrich,他是艺术史的“爸爸”,去看看一个客观的外国人来看,会怎么说。 他就说《竹石图》有生命力,那《风竹图》只有两种色调,比较灰的跟比较黑的。《竹石图》有更多的移动性,《风竹图》就比较多的笔迹。就是郭熙说不要留的,不要把不好的笔让你看到。 (传)徐熙(《雪竹图》)你们找不着毛笔,没有一笔可以看得出来。《风竹图》没有一笔不是笔迹,每一笔都是一个毛笔的trace(轮廓),而不是叶子。 你看画的时候,你就去感觉,你眯着眼睛看一看,然后你把眼睛闭着,感觉你所看到的是笔迹还是竹子?或者是马,或者是什么东西,你所看到的是形状还是笔迹? 你闭着眼睛,感觉你看到的是毛笔字,这就是明朝以后的了,因为我要你注意我的笔,我要你注意我如何懂元朝大师的笔意,所以整个focus,整个注意力,就转到个人的形而下了。 所以Ernst Gombrich(贡布里希)在他 institute(机构)里头,让我把这两张图带给他看,他喜欢的就是真迹《竹石图》,觉得《风竹图》比较差劲。 我说你不要说你喜欢哪个,你就告诉我你所看到的是什么,那他就讲出上面这些东西。我就跟他说,我认为它们不但是不同,而且代表不同的时代,以及不同的时代对竹子的看法和表达方式。 总之他说,无论如何我喜欢《竹石图》,就是就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