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廖伟棠

导语

新诗和古诗水火不相容吗?人们说是。爱读古诗的人给出的理由是,新诗太没有音乐性了;爱读新诗的人给出的理由是,古诗也太过迂腐了。
廖伟棠说,新古相通,古诗里有先锋、有实验,新诗里也有思古之幽情。这一集他要以周梦蝶的《善哉十行》为例,与你聊聊新诗如何复活古意。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我想你肯定是基于一种对诗、对美的爱,才会来收听这个节目,那我们就从爱说起。
有的爱令人宽大,有的爱令人狭隘,但很不幸,我作为一个新诗写作者,在敝国经常感受到爱古诗的那些人,出于对古诗的爱,他们对新诗人那种质疑的态度,甚至带有某种恨。因为他们觉得古诗已经是完美的、至高无上的,他们一提到古诗就沉醉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动辄就背出《全唐诗》来。但一提到新诗,那就是一鼻子不屑,觉得多读几句都会玷污他们对诗的想象。
这样的态度,不但在民间的诗词爱好者里常常会见到,有时候在某些高知识分子或者说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所写的文章里,也常常流露出这种扬古抑今的态度。比如说,我前两年看到过一篇文章叫《诗歌是个人朝圣,与集体无关》。按理说是一篇很专业的文章,但里边也夹杂着一两句刚才我所说的对新诗的偏见。
比如他说:“在我看来,首先诗歌应当具有音乐性,要能背诵。现代诗大多是分行散文,只能看不能读。”这两句话很能代表公众对新诗的偏见。
其实新诗和古诗,尤其是好的古诗和好的新诗,它们之间真的是这么水火不相容的吗?归根到底,还是两方面读者的爱所导致的。爱读新诗的人,总是觉得旧诗太陈腐了,旧诗离我们太遥远了;而爱读古诗的人总是觉得新诗太新了,这么新的东西怎么可能沉淀出来诗意,怎么能够令人发思古之幽情、意在言外等等,所以双方面其实都有误解。
我就经常在一些古诗里面读出非常强烈的实验性、先锋性,当然,我也会在很多新诗里面读出它们是怎样跟古诗相通的,而且除了相通,它们还要为古诗“招魂”,让古诗翻出新意来。比如说,我现在就拿公认最像古人的一位新诗诗人周梦蝶先生为例好了。
本集编辑:hyl
2019.0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