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我时代没有大师的艺术史

文稿 所谓自述，有个很有名的怀素《自叙帖》，在台北。 但那个不可能是唐朝，里头写的字也烂，故事不好听，就是写我家在哪里，我画得多好，我写得多棒。 是不是像明朝？那个草书在唐朝可能吗？根本跟唐朝草书没有关系。应该是像沈周的这个《夜坐图》，也是自叙，讲我。 自叙类型的出现 那我们来看看《夜坐图》，你们会读中文的，好好欣赏，他多么地让自己被所有影响——外面的声音，他听到的声音，他感觉到的那些所有的东西，外在的东西——这些都使他感觉他自己，就是我。 我们可以叫文艺复兴大我时代，想的就是我跟我的情绪，跟我要的、我想的、我感受的。 “我”，那么有意思吗？只想我的时候，这世界缩小，缩得多小？从整个宇宙，就变到小小的我，跟我的所有的情绪。但是发生了，就是这样子，西方、东方都是这样子。 所以沈周《夜坐图》就在这儿写完了他在想他的想法，他独自一人或者是跟他女婿聊天，都是关于我跟我们的这些关系、我们的情绪。如果在场的各位也是这样子对自己那么有兴趣的话，恐怕会是困难的人生。 god help you it’ll be a very difficult life。Yeah, stop it. It's not that interesting. Something else is more interest.（我们需要停止这么做，“我”并没有那么有意思，还有别的事更有意思。）找到那些大一点儿的事，把自己放大一点儿。 沈周有了自己的笔墨 可是沈周还是画出了这么有意思的画，对不对？这个画蛮好看的，特别可爱。 中国画，不把自己的笔迹藏起来。像油画，（有些）你就看不见用笔的方式，中国画会让你看他每一笔下来，他的感情、他的力量、他的情绪，他的自信度，都可以看出来。 所以你就看到沈周这位艺术家，每一笔是又可爱，又是在想做事情，又是不大会，可是很认真啊，所以你这个都在这种用笔上的都看得出来。 所以你就会说，沈周，我要请你吃饭，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就是让你开心一点，对吧？就你会这样子，对这个艺术家就发生一点兴趣，就是个人，而不是透过他的画。 而这个画是他的笔墨，跟他上头写的东西，跟他的画法，就把他自己完全曝露在我们面前。 我们现在在看的《夜坐图》里的这些东西，会被后面的人抄下来，特别是这些点。 画这些点时，沈周开始米不出来的这些米点，但他后来做得非常好，做出他自己的周点。是打开的，他把笔很快地按下来，就使得笔尖分开。 这些后来的人抄得很厉害，但那其实不是米点，是周点，很可爱的，他做了，结果他变成一个大师了。 所以沈周这个孝顺的儿子，不去给皇帝工作，他说我妈妈九十岁了或者什么，我不能出来做官，请大家原谅，我得在家伺候我妈妈。他就在家里画王蒙，画黄公望，可是他也就变成明朝的大家之一，可是他是一个不会画画的人。 沈周之后的中国艺术 我们的文化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爱业余画家，董其昌说画院的东西不能看，不能看这些人，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是抽薪水画画的，因此他们是匠，他们是北宗。他们可以面对一个墙，但永远不会成佛，可是我们是当然马上成佛了。 这自我庞大的吹牛的董先生，影响了好几代，一直到现在，你们可以不相信董先生，他吹牛吹得太厉害了，而且不太正确。 在这儿我就想请大家把这个解放，你不要相信你所有看的东西，你也用不着相信我说的东西，即使你付了很多钱，来听这些东西，不一定有意思，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有权利和责任来为自己判断你要相信的是什么东西，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有一个完整的心。你会吃出豆腐皮多好吃，那我会吃出酸辣汤多好吃，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吃的是什么，那难道你不会看画吗？当然可以。 你不要让这些文人、裹脑的人欺负你，说你们没有学，你们不懂，不能跟你们讲，别问了，这是因为他们讲不出来，所以你尽管问。 五件真迹的年代 那沈周我们找到的五个真迹就是以下的。 很早很早的《不米不黄山水图》，应该是在沈周30岁左右画的，然后是50岁的《庐山高图》，61岁两张《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雨意图》，66岁的《夜坐图》。 其实沈周活到了1509，66岁后还活了好多年，可是没有找到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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