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恐惧塑造称职的君主

我们继续来读王夫之的《宋论》，谈的是宋太祖赵匡胤非常重要的一项特质，王夫之特别要凸显，那就是赵匡胤他始终非常清楚自己所拥有的条件，而且始终保持着“戒慎恐惧”的这样一种态度。

王夫之说：“惧以生慎”，因为害怕，所以就谨慎；“慎以生俭”，这个“俭”不只是节俭，而是因为谨慎就不敢随便作为；“俭以生慈”，你不乱作为，你就会保护、会慈爱你的子民，因为不会随便动员，不会浪费资源；“慈以生和，和以生文”。这样一连串下来，这是彼此因果连结。如此连环的作用，才使得赵光胤他得天下的条件，明明是历来最差的，但他自己自觉、知道得天下的方式如此不堪，而且始终没有调整成为自我感觉良好，他没有狂妄之心，才产生了这样的连环效果。

“惧以生慎，慎以生俭，俭以生慈，慈以生和，和以生文。”那就更关键，落在人事上。王夫之帮我们解释他所看到的宋代建立的基础。

“而自唐光启以来，百年嚣陵噬搏之气”，晚唐，你看，都是在打仗，都是功利，都是计较，都是竞争。“寖衰寖微，以消释于无形”，这杀戾之气竟然能够在宋代，就借由——让我再说一次——这连环作用，“惧以生慎，慎以生俭，俭以生慈，慈以生和，和以生文”，竟然一路推到了“文”，能够将“武”的杀伐、凶戾之气一点一点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