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儒学与新史学:十部经典里的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宋代文官流动,创造了新市场
在《东京梦华录》当中描写了当时的“相国寺内”。相国寺内,最重要的,这是非常热闹的生意场,分成不同的区域,从外面一直不断地往里面延伸,就连在庙店里都有汴京其他寺院的产品在那里销售。从佛殿再往后走,这个时候我们到了殿后,仍然有生意买卖,卖的是书籍跟古玩,还有图画。
再来,当时非常有趣,在佛殿的这一段,特别卖做官的人所需要的各种不同配备,和职务相关的一整套用品等等。
在读宋代的文章,我很讨厌介绍宋代作者的生平,因为他们的生平列出来,一般都是:哪一年考上了科举,开始做官,哪一年被贬,哪一年再被贬,哪一年回京,哪一年又被贬,哪一年再回京,接下来又被贬……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世都是如此。
在宋代当官,文人地位非常高,重文轻武所创造出那么样辉煌的文人文化,不过文人也付出了他们的代价。当时作为一个群体,宋代文人的地位再高不过,他们真的是可以和帝王共治天下。所以范仲淹才会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就表示,他们真的认为天下是自己的,他们有这份意识,有这样的气概。
而刚刚提到,他们付出的代价,那就是文人官吏他们会反复地被罢官。而且皇帝必须要一直这样做,要不然他的皇位、他的权力就会受到威胁。他就是要百分之百控制,把每一个官罢掉、丢到外面去。他不会杀你,他不会打你,他不会骂你,但最重要的就是罢官。
相应地,大相国寺这部分太有趣了。因为有这样的生态,所以在那里相应产生这个市场——要罢官的人就将既有的京官的各种不同配备拿到那里去卖。接着,你上路之后,你所需要到别的地方,那些不一样的,作为地方官的配备、衣服用品等等,这些都要改变,那就回收循环。因为官吏流动太过于频繁,所以每一个人、每次都要各自去准备,太辛苦了。为了方便,所以直接在大相国寺就有这样的市集。被罢官了或被升官了,都要到那里去买相应所需要的东西。这是佛殿殿后。
2026.03.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