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与痛:从痛苦中松绑的30次尝试
文稿
大家好,我是杨芮,今天是《无限人生书单》的返场问答番外。每次想到这个系列,我都会为我自己是第一季书单节目的主讲人而小小地开心和骄傲一下。现在他们推出了“十年之选”,我也很荣幸来再这个系列里返场出现一下。
1. 请老师简单回顾一下对于过去十年(2016~2025)总体的一个观察和感受。(或者,2016~2025年,我们周围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将这十年视为一份当代心灵档案,老师从这份档案中读取到了哪些信息?)
要谈这十年的观察和感受之前,我可能需要先交代一下自己的位置。2015 年,我开始读博士;2019 年,我转到阿布扎比,准备博士毕业,之后继续做博士后;到 2025 年,我回到国内,在苏州的一所大学做教职。
所以这十年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可以被旁观和评论的时代变化,它也是我自己从学生到研究者、从海外到回国、从学术写作到公共表达的一段生命经历。这里面当然有很多苦闷、困顿和不确定的时刻,但我也确实有很多幸运的机遇,让我在痛苦中得以喘息。尤其是从 2020 年开始,我陆续做一些媒体上的输出,写公众号,后来也开始有自己主讲的音频节目。
所以,我对社会的观察,其实一直和这些写作、表达、回应读者和听众的经验紧密连在一起。
如果要问我,这十年整个社会给我的感受是什么,在编辑给我的问题里面用到了觉得好像过去十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可能不会说它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它确实经历了一个非常深刻的转向。
我想,很多人可能都有类似的体感:我们好像是从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氛围里走过来的。那时候,大家对未来有一种很强的向往。我们相信只要努力,生活就会有回报;只要不断往前走,个人命运就可以随着整个社会一起上升。那是一种欣欣向荣的期待,一种向上的、饱满的,甚至有点亢奋的精神状态。
可是很快,我们又像是突然进入了另一个社会情绪里:下行的、萎靡的、疲惫的,或者用很多人现在喜欢说的话,是一种“淡淡的死感”。
我常常会看到这样描述:过去二三十年的经验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过去和现在像是两个世界。可作为一个在过去三十多年里成长起来的人,我的感受并不只是割裂,而更像是一种过去的惯性和现代生活之间不匹配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张力,而这个张力让我们很难受,甚至常常很痛苦。
更准确地说,是我们原本带着在平地上奔跑的惯性和冲劲,突然一脚踩进了一片泥沼里。
我们都知道环境的变化让我们更加难受了、使不上劲了,但是我的观察是,这种变化并不是让人彻底泄了气。如果真的彻底泄了气,反而简单了。我们可能就认了,躺下了,不再挣扎了。
可现在的痛苦恰恰在于,我们并没有完全失去希望。我们仍然被过去那种高期待、高动员、高亢奋的状态影响着。我们的身体、欲望和想象力,仍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仍然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跑、继续拼、继续证明自己。
我觉得我们不是从奔跑变成了静止或者躺平,而是带着奔跑的身体,进入了一个不再适合奔跑的地面,但是我们肌肉的力量和感受,我们对用力奔跑的结果的预期,还都会下意识地进入过去的模式。于是就显现出一种带着张力的不适,一种酸酸痛痛的萎靡。不知道我这么说大家是不是能理解我的意思。
2. 过去十年(2016-2025),是否有对您自己影响(学术研究或者个人思考)比较大/印象尤为深刻的书?可否分享一本或者几本,作为老师私选的“十年之书”。
我想按照时间顺序来说,因为这些书对我的影响,和我自己的生命经历是非常紧密地缠在一起的。
量子力学
第一本,准确地说也不只是一本书,而是一整个系列的阅读,是关于量子力学、量子概率,以及它们和认知科学、社会科学之间关系的讨论。其中对我冲击非常大的一本,是 Alexander Wendt 的 Quantum Mind and Social Science: Unifying Physical and Social Ontology。这本书也有中文译本,叫《量子心灵与社会科学》。

《量子心灵与社会科学》,[美]亚历山大·温特 著,祁昊天 / 方长平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所以我想先澄清一下:这本书影响我的地方,并不是它让我相信“人的心理就是量子物理过程”,也不是说我们可以简单地把微观物理世界的规则直接搬到社会生活里。它真正打开我的地方在于,它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大胆的问题:如果我们觉得用量子力学来理解人的意识、情感和社会关系是一种越界,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反过来问一问——
为什么我们一直如此自然地用经典力学的想象来理解人?换句话说,当我们质疑“量子力学”和人类情感、行为以及社会现象之间的联系,是不是一种物理学概念的滥用时,我们也需要意识到:现代社会科学中许多量化研究的底层逻辑,本身就深受经典力学式世界观的影响。
我们早就在借用某种关于物理世界的想象来理解人了。只是这种借用太常见、太制度化,也太像“科学本身”,所以反而不再被我们看见。
什么是经典力学式的世界观,或者说什么是学界践行的主流的科学观念呢?
简单来说,它首先假设世界是由一个个可以被清楚分割的对象组成的。比如我眼前有一个杯子,有一个键盘,有一张桌子。在这种想象里,它们是彼此独立的个体,各自有清楚的边界,也各自拥有相对稳定、确定、可以被观察和测量出来的属性。
比如杯子有它的高度、重量、材质和容量,这些数据本来就在那里,它是客观的存在,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工具或方法,把它精确地捕捉出来,而我作为测量者,我是不会影响它本身的客观存在的,如果我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那一定是我测量的问题,而不是这个客观存在物体的问题。
这种想象进一步影响了我们对因果关系的理解。因为如果世界是由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对象组成的,那么因果关系也很容易被理解成:一个独立的因素,对另一个独立的结果产生影响。就像一个力推动一个物体,A 影响 B,变量 X 导致结果 Y。
而这种可分割性,恰恰是现代社会科学因果推论里非常底层的逻辑。我们之所以能够谈“控制变量”、谈“净效应”、谈“独立贡献”,前提就是我们相信这些因素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分开。我们把人的生命经验拆解成家庭、学校、性别、收入、教养方式、人格特质、心理健康等不同变量,然后试图判断每一个变量分别贡献了什么。
于是,人们会非常执着去问,在排除其他因素之后,这一个因素还剩下多少影响?如果一个人独立于家庭背景、性别、阶层、学校环境的影响后,TA会是什么样的发展?这些问题在统计上当然非常重要,我自己也会这样做。但它背后其实有一个很强的假设:人的经验可以被拆开,变量之间可以被隔离,而某一个因素的作用,可以在排除其他因素之后被单独识别出来。
但在量子力学里,事情就变得非常不一样。
比如,微观粒子会呈现出所谓的“波粒二象性”。它既可以表现得像一个粒子,好像是一个在某个位置出现的点;又可以表现得像一束波,呈现出扩散、叠加和干涉的特征。也就是说,它不是永远只能被理解成一个边界清楚的小球。它在不同实验情境下,会显现出不同的面向。
再比如,量子力学里有“叠加态”的概念。一个系统在被测量之前,并不一定处在某一个已经确定的状态里,而可能是多种可能性的叠加。测量也不只是把一个早就存在的答案读取出来,而是会参与这个状态的实现。换句话说,观察和测量本身,不再是完全外在、中立、不改变对象的动作。
量子力学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纠缠”。就是说两个粒子的状态可以以一种非常深的方式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我们不能把它们完全当作两个彼此外在、互不相关的个体来理解。
不是因为A个体的变化,B才变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先独立,然后通过什么力的作用才发生的影响,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状态本身的一部分;两个对象的状态可以共同属于同一个系统。换句话说,关系不只是连接两个独立个体的桥,而是参与构成它们状态的条件。
总而言之,经典科学的因果想象,通常建立在两个非常核心的前提上:第一,因素之间可以被区分、被分割、被控制;第二,原因和结果之间有一个清楚的时间顺序。正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会去问,一个变量在多大程度上“导致”了另一个变量,一个早期经验在多大程度上“预测”了后来的发展结果。
但了解量子力学的概念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它让我确定:我们不一定非要把世界理解成一个由独立零件组成的机器,也不一定非要把人的情感、关系和发展理解成一条清楚的、单向的因果链条。
这对当时在读博的我非常重要。它让我开始正视和接纳我的一种观察——人的感受也常常不是一个已经完全确定、等待被测量出来的东西。它可能是模糊的、摇摆的、矛盾的。
比如,一个人在某个冲突环境中既有想要硬钢的冲动,也有想要一走了之或者变得谄媚的念头。一个人在一段关系中,会同时感受到痛苦和满足,同时想要亲近和回避。这些状态不是简单地“到底是哪一个才是真的”,而是它们可能本来就同时存在,只是在不同情境、不同问题、不同关系里,被激发出了不同的面向。
这也是为什么,在量子概率的思维里,问题的顺序、提问的方式、测量的情境都非常重要。你先问一个人“你是否感到被伤害”,再问“你是否仍然在乎对方”,和你反过来先问“你是否仍然在乎对方”,再问“你是否感到被伤害”,得到的回答可能是不一样的。不是因为这个人虚伪,也不是因为这个人没有真实感受,而是因为人的感受本来就会在提问和回应的过程中被组织出来。
量子力学的另一个重要启发,是它让我们重新思考“关系”。在经典力学的想象里,对象先是独立存在,然后才彼此发生关系。但在量子的想象里,关系并不总是外在附加上去的东西。某些状态本身就是关系性的,是在纠缠中存在的。也就是说,一个部分的意义,不能脱离它和其他部分的关系来理解。这对社会科学也非常重要。
一个孩子的状态,不能脱离他的家庭、学校、性别期待和社会环境来理解;一个人的痛苦,也不能脱离他所处的关系网络和历史处境来理解。家庭、学校、性别、阶层、文化并不是一个个外在相加的背景变量,而是共同构成了一个人的经验世界。
所以,如果说经典力学式的思维让我们倾向于问:一个变量单独产生了多少影响?那么量子式的思维会提醒我们追问:这些因素是如何在关系中共同生成意义的?一个状态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中被激发出来的?测量本身有没有参与它的形成?我们所谓的“原因”和“结果”,是不是其实一直处在相互塑造之中?
我记得当时看完这本书,包括读了很多相关文献后,我非常激动地去和我周围的朋友、导师去讨论,但是从大家的反应,我觉得大家看我就好像看疯子一样,让我觉得我当时的科研之路是完蛋了。
也因为我不再对主流学界认可的、好发文章的量化模型感兴趣,但当我觉得人不是一个已经完成、边界清楚、可以被变量完全拆开的物体的时候,反正我自己的世界就变得丰富和有趣多了。
心经
那在经历了这样的思想重塑和一定程度的解放后不久,我遇到了对我人生的影响更加大、更加彻底的书——甚至说,它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段非常简短但充满智慧的文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虽然说《心经》或者说佛法的智慧一直都存常常出现在我们的文化中,但我真正能够和它相遇,佛法的智慧可以照见我的生命,还是需要很多的因缘际会。而那时候的因缘就是道长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
接触到佛法,并不是给了我一个很具体的答案,也不是让我突然从一切的痛苦里解脱出来。而是它给了我一种非常深刻的、究竟的智慧,去开始学习也非常认真地思考,什么是情绪,什么是慈悲,什么是因果。我对佛法的认识和学习当然是非常浅显的,我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
但我可以分享的是佛法在当时给我的,有一个非常直接的影响:作为一个学心理学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读博的人,我常常会觉得自己好像必须去“发现”一些什么。好像我身上背着某种很重的担子,要在这个浩瀚的世界里,靠自己去寻找某种规律、真相,或者某种能够解释人的东西。现在说起来,好像有一点高看自己,但那种压力是真实的。
读博训练会非常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你一种理想:你要有原创性,你要找到一个别人还没有找到的问题,你要对知识有所贡献。这个理想当然有它动人的地方,但它也会让人觉得非常孤独,好像你必须独自站在世界面前,去挖出一个答案。
可是,当我遇到佛法之后,我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早就有那么多人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什么是苦,什么是执着,什么是慈悲,什么是意识,什么是人和世界之间的关系。这些问题不是从我开始的,也不会到我这里结束。它们已经在千百年的时间里,被无数人思考过、实践过、体会过,也用他们自己的生命去印证过。
那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根本的放松。我不再觉得自己必须独自去发现一切,独自去承担一切。相反,我好像是一滴水,终于汇入了一个很大的海里。前人的智慧可以成为我的智慧,而我所学到的、体验到的、理解到的东西,也可以成为这片大海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那不是一种放弃思考的放松,而是一种终于不用独自用力的放松。不是“我不需要再寻找了”,而是“我可以在无数人的智慧的承托下,继续感受和思考”。
Bell Hooks《关于爱的一切》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21-22年左右,我开始为看理想写作的时候。从写公众号文章,到后来做一些关于心理学和社会议题的科普,我在当时确实觉得,自己是在以某种方式践行佛法里的智慧:去看见苦,去理解苦,也尽可能去减轻苦。
但是很快,我又遇到了一个很大的瓶颈。我发现,在很多公共讨论里,大家非常难在“对错”之外思考问题。我们总是很快进入审判、指责、归罪和惩罚的框架:谁是错的?谁应该被批判?谁应该付出代价?
但是,真正的改变却没有发生,伤害除了以伤害的方式进行惩罚,好像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减少,一切要么好像都在重蹈覆辙,要么好像在打地鼠,一个问题看起来消失了,在另一个地方又冒出来了。
当然,我知道佛法的智慧里一定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内容。关于慈悲,关于无明,关于苦的生成,关于人如何从执着和痛苦中解脱出来,它都有非常深刻的思想。但我对佛学的知识远远不像道长或者成庆老师这样深入,我完全没有能力用佛学的方式去传递这样的思想和智慧。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种更现代的、更容易被当代人接受和消化的语言,可以帮助我们用慈悲的力量去理解苦,放下惩罚的执念,从伤害中解脱出来。
然后,我就遇到了这十年来改变我的第三本书:bell hooks 的 All About Love,中文常译作《关于爱的一切》。这本书其实已经贯穿了我整个《爱与痛》节目。尤其是在导言里,我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过,这本书如何帮助我逃离那种审判与惩罚的框架,如何让我重新理解爱、责任、诚实、关怀和成长之间的关系。后面的很多正片内容,也都是在不断展开这本书带给我的启发。

《关于爱的一切》,[美]贝尔·胡克斯 著,梁天明 译,中央编译出版社
她说的爱,不是浪漫化的爱,不是私人情感里的爱,也不是一种单纯的温柔或善良。她讲的是作为行动的爱,作为伦理实践的爱,作为一种包含关怀、责任、尊重、承诺、知识和信任的爱的实践。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 bell hooks 所说的爱,和佛法里讲的慈悲有非常深的相通之处。
bell hooks 的这本书,像是把我从佛法中感受到的慈悲,翻译成了一种我可以在现代社会中继续实践、继续传播、继续写作的语言,让我可以在看理想这样的爱的放大器中和大家分享无数的有着慈悲心的人的智慧和实践经验。
3、我们通过整理“十年书单”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比如讲送快递、送外卖等许多关注普通人命运的非虚构作品这几年比较受关注;东北文学、南方小说写作出圈;全球史、微观史成为显学……也想请老师预测下,您觉得哪个类型或题材的书,在未来十年可能会受到更广泛的讨论和关注?
这个问题我只能从自己比较熟悉的领域去猜测。
我前面说的,我们现在很多人的生活里,都带着一种来自过去的强大惯性。而这种惯性,也就是过去很多问题、规则、伤害和创伤,仍然在持续影响着我们今天的生活。而现在,关于心理健康、创伤、情绪、关系和自我理解的许多内容,仍然主要来自国外的理论、书籍和科普。
它们当然给了我们很多重要的语言,但我也相信,未来会有越来越多人开始转向我们自己的经验,转向我们自身的历史和生活处境,去书写我们自己的痛苦、创伤、关系和成长。所以我觉得,关于本土经验的心理书写、创伤书写和社会情绪书写,会是未来非常重要的一类作品。
在这之中,我尤其希望看到更多关于教育过程的讨论。在《爱与痛》的节目里,我有一个章节专门讲教育。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多人在教育中经历的,并不只是压力、竞争或者辛苦,而是一种长期的、集体性的创伤过程。它塑造了我们怎样看待自己,怎样看待他人,怎样看待成功,怎样看待失败,也塑造了我们在亲密关系、亲子关系、师生关系和社会关系里的基本反应方式。
所以我非常希望,未来会有更多人去书写这十几年、甚至几代人共同经历过的教育过程:它到底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它怎样影响我们作为一个人,作为父母,作为老师,作为学生,作为社会中的成员?它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身体记忆、情感模式和价值判断?它又怎样在我们长大之后,继续影响我们对孩子、对学校、对工作、对人生的理解?
坦白说,我一直觉得,我们对这个话题的讨论和反思,少到一种让我惊讶的程度。
我不能说这一定会成为未来十年最重要的出版趋势,但这是我非常希望看见、也希望自己能够参与其中的方向。我看到有一些听众在我的节目中留言希望《爱与痛》的教育章节可以成书,我自己当然也非常希望这可以实现,同时也希望能有更多人一起加入关于教育过程的书写和反思。
以上就是我对这几个问题的全部回答。感谢大家的收听,也希望我们可以在《爱与痛》的节目里继续见面。拜拜。
2026.07.02



精选评论
共 11 条听到芮老师一路的思想历程不知不觉也带给我一种力量和鼓舞,“原来是这样”让心里暖暖的。
啊,一千零一夜音乐一出来瞬间感慨涌上心头
谢谢杨芮老师真诚地分享!非常喜欢您的节目,更喜欢您真诚的表达。正在读老师推荐的All About Love, 和 When The Body Says No,收获颇丰。
正在读这本书,对爱的定义非常有启发——爱既是一种意图,也是一种行为。感情和关心只是爱的一部分,要真正的爱,我们必须学会混合各种成分:关怀、感情、认可、尊重、承诺、信任,以及诚实和开放的沟通。 我都想做成一个周边挂在包上、贴在笔记本和电脑上,随时提醒自己!
非常 Aha! 一直理性上知道基础物理学有底层逻辑的启发,但实在没有能力去研究,听芮老师对量子力学和经典力学与关系的参照分析,串起了很多切片。感叹科学与人文并没有绝对的分界线。
我最关注的一段话, 关于教育。 我从纪录片「盗火者」开始关注教育改革及各种失败。记得对于高中生活的向往,是从看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开始的。高中意味着开放、自由、自主,更多的兴趣和自我探索,准备高考也只是高三生活的一部分。我在上世纪90年代上高中,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没有晚自习,还有双休日。第一次听到高中住宿、晚自习,是上大学之后,山东同学讲到她的高中住宿生活,每天学十几个小时。我觉得那就是在受苦。但是2008年后,我亲眼见到上海的中小学居然也这样不断加压。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孩子们并没有更加快乐幸福,反而学业压力更大,更加焦虑。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一个孩子的生活,太苦了! 杨芮老师讲到: "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多人在教育中经历的,并不只是压力、竞争或者辛苦,而是一种长期的、集体性的创伤过程。它塑造了我们怎样看待自己,怎样看待他人,怎样看待成功,怎样看待失败,也塑造了我们在亲密关系、亲子关系、师生关系和社会关系里的基本反应方式。” 推荐一下电视剧「十六岁的花季」,那是我作为初中生曾经向往的高中生活。三十多年过去了,似乎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衡水中学模式居然成了主流。
根据我的教学经验,经典力学和量子力学的区别在于:1.比例关系 V.S.相关性,经典力学主要是建立在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基础上。例如:在《原理》第一卷"运动的公理或定律"(Axiomata, sive Leges Motus)中,牛顿对第二定律的原文是:"Mutationem motus proportionalem esse vi motrici impressae, et fieri secundum lineam rectam qua vis illa imprimitur.”中文通译:"运动的变化与所施加的动力成正比,并且发生在该力所作用的直线方向上。"(注意这里并没有提到加速度,运动的变化指的是动量)。量子力学是建立在例如薛定谔方程的波函数的物理意义-概率波的基础上。2.宏观V.S.微观:经典物理适用于地球附近的低速(与光速相比)世界,量子物理则是起源于对原子,电子和光子(如果有光子的话)微观物理世界的猜想;3.二者是兼容关系,经典物理是某些条件下量子物理的“特例”。所以说二者适配范围不同而已。4.物理中的量子力学并不神秘,神秘的是人们对其的“想象”。它一定程度上颠覆了我们日常生活中对事物的观察经验(我们很难想象氢原子的唯一电子可以同时存在于不同位置-电子云)。5.万事不决,量子力学。世界上懂量子力学的人不超过10个(名人名言),都只是断章取义的外行人的“借口”。是把量子力学当成一种“不明觉厉”的事物的存在,用以终止别人反驳的“绝对权威”的一种标杆。就像物理热力学中的“熵”在生物学,传播学中有了新的引申意义一样。很多人讨论的是自己定义的“物理概念”,而不是物理意义下的定论。6.量子力学并不难,难点在于如何破除固有的思维,抱着怀疑和包容的态度去探索未知的世界。量子力学也不是物理的重点,目前有很多物理现象用量子力学是无法解释的(比如阿尔法磁谱仪测试到的暗物质能量之大目前任何一个理论都无法解释)。因此,没有必要神话它,而是在科普层面理解它的人文意义。
小新老师 :量子力学也不是物理的“终点”。目前有很多物理现象用量子力学是无法解释的(比如阿尔法磁谱仪测试到的暗物质能量之大目前任何一个理论都无法解释)。因此,没有必要神话它,而是在科普层面理解它的人文意义。
很喜欢老师的课特别声音,
杨老师接心理咨询吗?!不接的话想做杨老师的学生,主要是感觉你陪伴了我好久,是我最想找的咨询师了,呜呜呜
阿芮 (主讲人) :哇很高兴能陪伴你很长时间,也谢谢你这么久在线上对我的陪伴😃我不是咨询师所以不能接咨询, 但也许线上长久的陪伴就是我们的缘分很好的实现方式呀❤️
绿茵 回复 阿芮 :呜呜呜,感觉是咨询师会是很好的咨询师,我从无限人生书单第一季开始听的,所以对杨老师好熟悉的感觉了,我甚至循环了好多遍,每次低谷期就会反复听,我经历了好多创伤,还是有治愈到我的,呜呜呜,感动。
Maaz 的背景很关键:他来自前东德(German reunification)。 他观察到:长期处于高控制社会的人,会形成一种集体心理防御: 情感压抑、真实自我退缩、外在顺从、内在愤怒、对权威依附。 这就是“情感堵塞”。 他的意思不是人没有情感,而是: 情感不能安全流动。于是被压住、扭曲、转移。 结果会出现: 麻木、攻击性、控制欲、虚假自体、权力崇拜。
感谢杨老师推荐《关于爱的一切》([美]贝尔·胡克斯 著,梁天明 译,中央编译出版社)。看到这个出版社,我还想起了另一本书《情感堵塞》(2013年11月中文版),是德国心理学家汉斯-约阿希姆·马茨基于两德统一背景撰写的心理学专著,也是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的。豆瓣评分8.5,400多人打分。希望杨老师有空也能聊聊这本书,可以结合中国的教育现实一起探讨。
阿芮 (主讲人) :谢谢推荐,这就去买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