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rama and Philosophy: Nine Classics from the Song, Yuan, and Ming Dynasties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窦娥冤》。
二折芜杂、三折精炼,是为了什么?
我们读到了窦娥她在六月大热天要被斩首,她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婆婆说的,她说:“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讲完了之后,就行刑,她就被杀了。但竟然就真的下雪了。哇!刽子手说:“我也道平日杀人,满地都是鲜血”,血当然应该是往下流了一地。然而,“这个窦娥的血都飞在那丈二白练上,并无半点落地,委实奇怪。”就如窦娥自己所赌咒、所预先描绘的。监斩官也觉得,呀,这死罪必有冤枉,有两件事情一下子当场就应验了。而且还留下了一个悬念,就是第三件事情,当下不会知道,要三年后,“准也不准,且看后来如何”。
于是,要从第三折转入到第四折。
我们对照第三折和第二折,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时候杂剧的变化跟发展。读过去也就明显地感觉到,第三折比第二折短得多。回头对,唱的部分其实差不多。换句话说,杂剧沿袭原来的形式,核心是唱,所以每一折唱的篇幅差不多。但这个时候它的戏剧性越来越高,所以虽然每一折唱的长度差不多,但演的长度就可以有很大的差别了。
第二折有这么多角色、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对白,跟第三折形成了强烈对比。第二折里也唱,但唱完全被融进在剧情的交代里、在对白当中,等于是对白的过渡。整个第二折全部都是戏,都是演的。
但到了第三折,形式跟风格不一样,基本上就是以窦娥为主。首先是冤屈,要表达她的冤屈,更重要的是,精炼、集中表现她那股浓厚的怨气化为三个愿望,就将所有的其他的内容都予以收敛。这时候,除了唱,对白、科,其他的角色都退了下去。在第三折当中,除了窦娥,跟窦娥主要对话的是刽子手,再加一个监斩官。监斩官和刽子手是同样的功能,就是听窦娥将话说出来,只有中间穿插了一点蔡婆而已。第三折极为集中。
202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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