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人生如走路，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 Wang Yangming’s Philosophy of Mind and Life Today (Video Course)

相关原文 问：“知至然后可以言诚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如何用得克己功夫？”先生曰：“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于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亦日见一日。若不用克己功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已，天理终不自见，私欲亦终不自见。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走到歧路时，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 （《陆澄录》第四十八节） 文稿 我们在这个课程的第四部分是讲养心的功夫。十二条，《陆澄录》的第四十八节。 先是陆澄提这样一个问题，在四十八节里：“知至然后可以言诚意。”否则意如何诚呢，是吧？“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呢，“如何用得克己功夫？”就标准在哪里呢？我怎么知道我这份意是被我诚好了呢？那我先得了解天理、人欲吧，要了解得完备了吧；现在没了解完备呢，又怎么下克己的功夫呢？这问得也很真切。 阳明回答：“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于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我们每天要下功夫，不停下来，“真实切己用功”，就是领会自己的心，本心，心体。这样呢，此心不是跟天理一致的吗，则于此心本有的“天理之精微”。天理没写在天空上让我们去认识它，在我们心里，心即理，所以每天下真实切己的功夫，此心天理的精微处，每天都会看得比前面一天更清楚，“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呢，也同时“日见一日”。 这话说的是很真实的。有时候我们的那些私意，真是我们毫无觉察，就在我们心里来了，然后你还辨别不到。辨别不出呢，它就会出问题；出问题它会长，就像萌芽会长，长到一定程度已经不行了。这要求真是蛮高的。 “若不用克己功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已，天理终不自见。”你怎么见天理？心即理嘛，你在养心上用功夫嘛。天理不见，私欲也不见，就没发现自己的私欲，它已经在那里，却无法觉察。 然后做了个比方，这比方非常好。“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走到歧路时，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 这话特别有意思。他的这个比方，其实在比方人生。人生有如走路，走一段，认得一段。所谓走一段，那么这一段我们过来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还在往前走，会走到歧路的，该往哪里走，不知道了。这种情况下，需要得到人的指点，比方说他们那些弟子就得到王阳明指点。我们如果找不到人指点，没有良师益友的指点，我们还得看书自己来检查，该往哪里走，问啊，“有疑即问”。“问了又走”，继续往前走。这样慢慢地就能到达欲到之处。这欲到之处，就我们的生命情感达到了至善。 那么由此引申出来的一层意思，就是人生得自己经历，不是任何人，或你的高明的父母，或你遇到的学校里高明的老师，可以把人生的所有经验都预先教给你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教给你也没用。 我们为人父母的，爱自己的孩子，总怕他走了弯路，是不是这样？所以把自己积累的人生经验急急忙忙地全要给他，让他记住，以免走弯路。这种想法很真诚，但太天真，肯定天真。如果按这种想法的逻辑推演下去，一代人把他的人生经验教给了下一代，下一代人呢，又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加上一代的经验，又传给再下一代，最后再下一代，一出来就是个人精。我们可能吗？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痴心父母么。让孩子走路，他会跌倒的，跌倒了再爬起来。走到歧路，他自然会问，问明白了，继续走，走了还会跌倒，是吗？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正如《坛经》里边，惠能不是讲吗，在家修行的十个要点，其中有一个要点叫什么？“改过生智”。智慧哪里来？虽然我们慧根会有深浅不同，但是慧根很深的人也会有过错，是吧？有了过错以后这个慧根才发挥作用，叫“生智”了。没有不跌倒的，没有不犯过错的，没有不受到挫败的，关键在于能改。换句话说跌倒了能爬起来，不要跌倒了就在地上不动了，那么没智慧。 所以，阳明就鼓舞了陆澄了，你不要先把天理人欲都全了解了，才谈得上下功夫，不是，就在下功夫当中了解了。包括自己的许多过错，种种的妄念，私心杂念全有过，有时候过错还很大，能改就是起来了。 中国人有句话说得是对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要怕你的孩子有一段浪子的阶段，只是你能提醒他，当他在浪子阶段中遇到痛苦了，你告诉他看什么书，他自然也就去看了，叫“有疑便问”了。 所以我们为人父母的，不要天真，不要想象自己的孩子在人生道路上没有挫折，不摔跤，不要这么想。他可以摔跤，没事，只是你要鼓舞他。你不能说孩子犯了过错，你就狠狠地只知道责骂他、否定他，这不对，是帮助他。这时候你的人生智慧方到发挥用处的时候，不是预先给他的。到这时候你来启发他，这就是对的，这是父母的责任。自己不行，另请高明，叫“易子而教”，对吧？易就是交换，把这个孩子在关键的时候，叫别人指点一下，自己恐怕也不行。 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用害怕孩子走了弯路。遇到了挫折，也不要随便否定他。他这个阶段上的想法恐怕就是很奇怪，按照你常理看来不能这样是吧？不能这样也得让他经历一下。当然一开始培根很重要的，培根让根扎得深，人就正了。正了以后再遇到挫折，他也能解决问题。所以童年的教育、儿童教育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