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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ma and Philosophy: Nine Classics from the Song, Yuan, and Ming Dynasties
Yang Zhao
大家好,我是杨照。

《驻马听·吹》:如何用视觉效果描写声音?

我们继续来读下一首白朴的曲子。在前面的音频节目介绍白朴的曲子,我们看到了他如何写视觉的景物。在文学上,他运用最重要的技法是对比,静与动,还有黑白与彩色的对比。再下来这首呢,是写听觉的,有一个标题叫做“吹”。先不解释,先来看吧。
一开头,“裂石穿云”,和之前读过的《天净沙·秋》一对比,这首曲开始气势就不一样,“裂石”、“穿云”,两个字两个字,这是动态的,而且是激烈的动态。
“裂石穿云”,表面上是视觉的,然而在中国美学传统上,尤其是韵文传统里的惯例,“裂石穿云”,我们不会照着字面上去想,是石头裂开来、云打开,我们会想的是这里面有着什么样的东西将石头给裂开,什么样的东西从云里窜出来——那是声音。中文里过去常常用来形容穿透性很高的乐音,所以这是个成语,那是裂石穿云。开头就是以视觉的惯例,但实际上召唤我们对于听觉的感受,那是非常尖锐,穿透性很高的声音。
后面才解释,这足以“裂石穿云”的声音从哪里来呢?他说:“玉管宜横清更洁。”要了解一下中国管乐,在这方面分成两个家族,一个是笛,另外一个是箫。笛和箫最大、最明显的区别,一个是横着吹的,一个是直着吹的。我想,大家也都有相当清楚的印象:同样是管,横着吹和直着吹,声音的个性很不一样。箫是空的、冷的、稀疏的,而笛的声音相对是尖锐、高音、饱满。两种乐音,他们追求的效果也就不一样。
在这里,白朴他就清楚地告诉我们,笛子的声音来了,“玉管宜横”,是横着吹。因为是笛子,所放出来的声音才会有“裂石穿云”的效果。而裂石穿云的效果,如此激烈尖锐的笛音,而要好听,还有一项关键的性质,那是要能够“清”,又能够“洁”。声音要干净,虽然它饱满,虽然它尖锐,却又让我们感觉到有一种纯粹,有一份光亮,有一种“清洁”的感受。
Episode editor: 乐、小蒲
2026.09.18
Audio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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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s
  • 133****4757
    3天前

    驻马听.吹。此曲似也可看作以时间推移为暗线,同步展现笛声的起伏变化与听者感受的流转。 “裂石穿云,玉管宜横清更洁。” 开篇是乐声初起,高亢激越、清亮纯净。此时光线明朗,气氛是昂扬的、外放的。 “霜天沙漠,鹧鸪风里欲偏斜。” 时间滑向黄昏或初暮,景象转为霜天沙漠、鹧鸪斜飞。笛声也从清越转向苍凉,带出羁旅愁思。这是情绪的第一次跌落。 “凤凰台上暮云遮,梅花惊作黄昏雪。” “暮云遮”“黄昏雪”明确点出暮色四合。笛声在此变得迷离惝恍,既有《梅花落》的曲意,又有梅花纷落的视觉幻象,情绪在惆怅中又带几分惊动与凄美。 “人静也,一声吹落江楼月。” 时间来到夜深人静。一声笛音竟将江楼上的月亮“吹落”——月落意味着夜将尽或已是深夜。笛声在此达到余韵悠长的最高境界:以有声写无声,以动写静,最终归于寂灭。“人静也”能否改作“入静也”呢?“入”字更有方向性与动态,而“人静”仅仅是一种状态描写。 由此看全曲的结构: 时间 曲声状态 情绪色调 白昼/初起 裂石穿云,清更洁 激越明朗 霜天暮色 鹧鸪风里欲偏斜 苍凉羁愁 暮云黄昏 梅花惊作黄昏雪 迷离凄美 人静夜深 一声吹落江楼月 悠远寂寥 所以,以时间顺序写曲声的跌宕起伏,是完全成立的解读。而且这条时间线并非机械的钟表时间,而是心理时间与音乐时间交融:笛声的每一次转折,都推动着时间感的变化;而时间的推移,又反过来映衬出曲声情绪的起伏。最终“吹落江楼月”既是时间的终点,也是乐声的极致——声与时间一同沉入静夜,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