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来读《明儒学案》当中的《白沙学案》。

《白沙学案》讲的是陈白沙，他的本名是陈献章。他在明代的理学传统当中，最早清楚凸显出“心”的核心地位，还有一些如何在心上做工夫的想法。

这里有《论学书复张东白》，这是一封信。这信的内容是在说，学问、学习有两种，一种是由累积而来的，一种是不经由累积的。这分类又对应于另外一种分类，那一边分成可以言传，另外一边则是不可以言传。

这在明代理学是关键的突破，意味着，如此对比、对照，在王阳明的《传习录》里，其实我们已经看过了，也就是要弄清楚，哪一些是可以教的，哪一些不是老师可以教学生的。能教的和不能教的对应，有一些东西是你越学会越多，有累积；但不要忘了，有一种学问，它甚至是最重要的、越重要的学问，它不是你学越久、学越多就学得越好，因为这种学问是不可言传，所以它也不可累积。

所以陈白沙说：“夫道至无而动，至近而神，故藏而后发，形而斯存，大抵由积累而至者，可以言传也；不由积累而至者，不可以言传也。”这两类对照起来看，天地之间有这么多的现象、这么多的道理，而越是巧妙的、越是本原的，就越不是可以借由言传来得到，也越不是可以累积的。

“知者能知至无于至近，则无动而非神。藏而后发，明其几矣”，所以我们真正要学的，那是难以琢磨的东西，因为难以琢磨，无法言传，而且没办法累积。你所要学到的是“道在我矣”，要学的不是身外的，而是学到让那个规律、那种动能、那样的现象背后的道理跟它的秩序内在于我，跑到我的身体来，所以叫做“道在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