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topia
2,000 Years of Chinese Art: Understanding Painting Through Landscape
Wei Xi

文稿

你好，我是韦羲。上集我们感受了马远的神秘，这集我们继续聊神秘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最神秘的东西可能是死亡和时间。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之前说过水墨山水的时间感？时间感，永恒存在，古人叫太古。谈太古或时间，并非我个人的偏爱，而是人类的命题，也是山水画最形而上的命题，我们需要反复地分类论述，山水画如何而有时间感，什么样的山水画有，什么样的山水画没有。
这些之前已经简要讲过。但是死亡还没讲，这集就通过两个意象“寒山”和“寒林”，来聊聊这个话题。
说起文人画，总以为都是风轻云淡，其实把文人艺术弄浅了。伟大、崇高、荒寒、悲壮、离奇，古怪，淋漓痛快，一样是古代文人画的审美范畴，荆浩、李成、范宽、苏轼、徐渭都是文人。
谈古代艺术，不应回避一个很重要的美学：死亡。死亡美学很遥远吗？其实并不，这是文学，电影，音乐的重要主题。回到我们的古代，同样被感觉。王羲之《兰亭序》书法何其潇洒优美，他的内容其实是对生死和时间的感叹。鲁迅先生说《古诗十九首》是“人生的自觉”，那么什么是人生的自觉？是人终有一死的意识。用西方的语言，就是“向死而生”。
曾经有人问我，中国画画不画死亡。很少。古代战争绘画当然有断头、尸体，但是这和表现死亡是两回事，我们的艺术没有像西方艺术那样全神贯注地凝视死者的场景，以及庄严感。佛教艺术虽然有佛祖涅槃的场景，佛祖安详平静像睡去，可是身边弟子大众悲嚎，失去庄严肃穆的氛围。
但是，不画人死的样子，并不代表没有死亡意识和死亡美学。中国人习惯把心绪和情操投射在自然中，包括对死亡的凝视。寒林、枯木，颓废的古塔，乃至“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就是死亡景象。
寒林就是寒冷的林子，说起寒林，中学时候看李白的词《菩萨蛮》，才看前两句“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就觉得像一幅画。后面的注说不知“平林”和“烟如织”怎么解释。我似乎知道，因为想起明代画家周臣的《山斋客至图》，江对岸有一片林子和烟雾，那片林子就是“平林”。
Episode editor: hyl
2020.09.22
Audio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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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tured comments

11 comments
  • alice
    2021-09-23 23:20:03

    巫鸿老师的纪念碑性也有类似的观点和诗画通感

  • 走
    走走
    2021-10-19 16:30:00

    好深刻的一集。可惜现在没有审丑，只有审俗

  • s
    spike
    2022-12-11 15:25:05

    还有弗里德里希的修道院，感情很类似啊。

  • haili
    2022-11-29 17:27:28

    老师深刻！

  • 咚咚咚234456688
    2021-06-02 21:07:16

    雨天听 配乐 🍃

  • 霁Zmm
    2021-04-04 20:08:36

    古木寒林，死亡美学，暗藏的内容是：荒废，物哀，远方，死亡感，永恒沉睡，地老天荒。 今天清明。

  • 张珍谊
    2021-02-18 14:00:03

    老师 新年好 对比民间的大红大绿 这些高级的艺术真的高处不胜寒呀 我们的艺术在民间和文人之间竟然会有如此大反差 西方似乎很多高级的艺术也是为教育民众的 让民众理解这些“寒”这些“寂”很难 或者说民众是幸福的 需要达到的美好生活还是可行的 但文人想多了 就“苦”了 “枯”了 “哭”了 当然也“酷”了 文人一定非常羡慕这些上百甚至上千年的古树 更不要说那些大山的存在时长了 可我们毕竟是人类 宇宙却永远的春夏秋冬转个不停 🍑🍑🍑

  • 起松声
    2021-02-09 20:37:37

    喜欢这一期

  • X.Z.F
    2020-09-24 14:37:27

    黑金，哥特，后朋乐迷在此签到。

  • Lelio
    2020-09-23 22:47:20

    讲得很细致了，突然又想翻出《照夜白》读一读

  • m
    majiu
    2020-09-23 22:16:05

    啊，坐个沙发，这期让我明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