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Course on Illness for Everyone
本集要点
1. 产科患者因为身体脆弱,妊娠期手术都需要格外慎重与保护;
2. 孕期“子宫肌瘤”的诊治目前仍然是妇产科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
3. 产科之殇:有些悲剧可以避免,医学有时只是“弥补遗憾”的最后一步;
4. 近几年妇科检查的“病耻感”变化与“少儿妇科”;
5. 快问快答:痛经、最佳生育期、孕前准备、冻卵与试管技术、hpv疫苗...
你好,我是王兴,欢迎收听《每个人的疾病课》。
那我们今天呢,继续和詹瑞玺医生来聊聊妇产科的那些事儿。

詹瑞玺,北京大学医学部临床医学博士,现任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从事妇产科临床医疗、教学及科研工作,有着丰富的临床工作经验。
专业擅长:各类常见妇产科疾病,如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异位症、宫颈病变、各类卵巢病变、异常子宫出血、月经不调、妇科炎症、正常妊娠、常见妊娠合并症等。
(微博:@詹瑞玺大烧饼)
(微博:@詹瑞玺大烧饼)
文稿
孕妇的事比天大
王兴:
那目前你这几年来主要擅长和专攻的领域是在哪?
詹瑞玺:
我主要还是做的妇科常见的良性疾病,因为也是跟这个导师她的这个专业方向一致的,因为是她是专攻这方面的,然后腔镜的手术这方面为主。
王兴:
那个妇科像囊肿一类的,比如跟怀孕相关的这种,在你这边是不是也负责?
詹瑞玺:
对,我们因为现在就是这种所谓的交叉学科,但这个交叉的这个步子没有扯得很远,属于妇科跟产科之间的交叉,它可能都属于妇产科这个大的范畴。当然在妇产科内部都会首先会分成妇科和产科,然后产科会有很多小的分支,妇科也有很多小分支。
确实最近也我也是做了一些在妇科和产科之间这两者之间的交叉。比如说,我们有一个妊娠期的腹腔镜的手术,那这个主要是妊娠期的一些卵巢或者是输卵管来源的一些囊肿,比如说什么畸胎瘤,什么巧克力囊肿等等,这些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一般妊娠期不太会倾向给患者做手术,但是现在随着技术越来越成熟,就发现手术的安全性、效果都是能有保证的,所以这样的话,有一些我们觉得可以做的就给她做了,以免她在孕期会发生其他的一些问题。
像我们医院我们科的话,最早应该是零几年,我有点记不清了,做的第一例(妊娠期手术),然后那个手术就非常的简单,因为那个时候技术水平相对来说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后来就是越来越多,到现在基本上一共做到200多例,基本上每个月都能做那么几个。
因为这种病人首先它不会特别的多,现在孕检都很普及了,有啥事怀孕前都会先处理掉,所以真正把这些问题带到孕期的本身就比较少。但是反正在这个在这种情况我们也积累了还是挺多的经验了。
孕期做手术,那个你应该知道啊,我们这个女性这器官都在盆腔里边,本身盆腔还是相对来说挺宽敞的一个地方,然后孕期因为子宫会特别的大,就把盆腔的地儿都占得差不多了,假如你还长这个囊肿,它可能就会被那个巨大的子宫挤到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头,所以做手术的时候,手术的视野也非常的狭窄,很难能够暴露得很清楚,所以手术其实是有很大的难度的。然后再加上做手术时候也要格外地注意对这个孕妇和那个胎儿的保护,所以这种手术是一个相对来说是难度比较大的手术。
王兴:
对,我在北大医院转的时候,那时候的感触就是“孕妇的事就比天大”,就全院都是这个价值观。
詹瑞玺:
对,就是这个产科的事是“惹”不起的事,有点啥事,全院都得给它让行,给它开绿灯。
王兴:
在哪个科转科的时候,说这个是个什么产妇?哇,天呐,就都第一。
詹瑞玺:
惹不起,惹不起。
王兴:
对,都惹不起,因为确实从理论上讲她们就是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这个群体。
詹瑞玺:
对对,是的是的。还有就是因为最常见的良性疾病,一个来自于就是刚才说的卵巢的囊肿,还有就来自于子宫的一个疾病,也是发病率非常高的,其实你刚才也提到了就是子宫肌瘤。
这个我们现在也是正在做,但是暂时还没有把结果,就是能够比如说发出文章来或者怎么样。现在我们正在做的一个东西就是统计过去若干年的、大概有3000例妊娠期有合并有子宫肌瘤的患者,然后我们就统计这个肌瘤有多大,然后在整个孕期过程中它会变化的——比如它可能开始很小,到了晚孕期逐渐长大了,这个肌瘤在孕期它的变化的情况,然后不同大小的肌瘤或者不同位置的肌瘤,它对于将来这个妊娠结局,比如说对孩子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影响?对分娩的过程,比如会不会导致这个分娩过程中时间延长了,或者出血增多了?等等。
这个过去大家都有一些经验上的一些看法,但是仅仅是经验没有证据等级很高的这种循证医学的证据。那现在我们也在做这个事情,希望也通过这3000多例的,不算特别大,但是应该也是能有一定说服力了的东西,看看将来能不能在这方面给我们点指导。比如这个患者怀孕前有这么一个大肌瘤,那这个肌瘤我要不要在怀孕之前先把它做掉,还是把它留着,让它跟我的孩子一起生长?这两种哪一种会更好?是希望通过这样对这个优生优育方面能够有一些指导的意义。
王兴:
确实很有价值。因为现在我觉得人怀孕,包括我们大家对孩子的理解,我觉得跟几十年前肯定是完全不一样,对吧?
詹瑞玺:
对对。
王兴:
就生呗,“随便”。
詹瑞玺:
对,是的,哪有那么多想法。就感觉是很“随意”的一件事。
王兴:
但现在怀个孕,我记得在3周还是5周的时候,我们大概约好了,已经订好了票去欧洲的旅行,然后发现怀孕了,然后就算好了日子,那个时候可能刚好在飞机上了,结果就机票也不要了,酒店也不要了,就全捐掉了,就都没有去。所以就觉得......
詹瑞玺:
没有什么事情比怀孕更重要了。
王兴:
对,就是这个感觉,所以我是觉得我们包括普通人其实很需要这样的一些结论,最起码……有点像算命的感觉,比如以前我们说算命的,说你们家这个老婆怀孕肯定是顺产,不要担心,但那个就不知道胎盘早剥还是这个出血,对吧?那有些就肌瘤就容易影响胎儿,有些就本来不影响,但是你一做手术人家没有办法就怀孕了,人家反过来说你就不该做这个手术。
詹瑞玺:
对,所以到底怎么办?我们还是需要像你说的能够给出特别明确的结论,给大家一个指导。
王兴:
确实我觉得还都是我以前认识的妇产科的同事,没有被这个世界所污染,还是一门心思在做自己的专业,做有价值的事情。
詹瑞玺:
你的意思你原本以为我也有所被污染是吗?会被污染成什么样是吗?
王兴:
没有,那总得探探吧。万一十年不见,这个人变了,那也很正常,对吧?
詹瑞玺:
看来在这之前你想象过我的各种可能的样子。
王兴:
那肯定,这个像ta们说的,对于男性来说,不能够给他们太多的这样一个信任,抱着他们已经烂透了的心态,发现他还不错,居然还不错,这样的心态就还可以。
詹瑞玺:
只要我的期望够低,我就不会失望。
产科之殇:医学有时只是“弥补遗憾”的最后一步
王兴:
那你自己碰到过那种就自己她怀孕了,但是她并不承认就是会拒绝这种检查的这种病人吗?
詹瑞玺:
这个正好,说起来我就给你举一个前不久刚发生的一个例子。你知道我们医院现在那个xxxx开了一个,相当于是我们的指导或者说帮扶的那个对象的一家医院。然后我们会定期地,不光是妇产科,全院的各个科室都会定期地大家轮流派专家去她们那,帮ta们进行指导工作等等这些。
【案例:11岁女孩因强奸后怀孕,被引产】
在他们那里发生这么一个事情,一个 11 岁的一个小姑娘因为被人强奸了,然后就怀孕了。但是怀孕了之后反正种种原因,这个小姑娘也没有告诉家里人,肯定她也可能不敢说或者不好意思说等等。总之是家里人也不知道,她自己也悄悄地也不敢说这件事情,之后就肚子慢慢也就大了。
11 岁小姑娘,可能家里人对她的月经也不会那么的关注,可能也刚来月经哈,有时候赶上不规律的情况,好像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好几个月不来月经可能也不会觉得是多大的问题。然后肚子大了,刚开始可能看不出来,后来慢慢的到了中晚孕期,肚子稍微大起来。
可能刚开始就觉得是不是最近有点长胖什么的,总之刚开始就没有人知道怀孕了,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因为她不懂。结果后来,这个犯罪嫌疑人他去自首了之后,这个事情才全部就抖了出来,家里人也才知道, 这个时候这小姑娘已经怀孕到了三十二、三周了。
王兴:
那快生了。
詹瑞玺:
对, 37周就足孕了。那当然在此之前,她显然是没有做过任何这种孕期的检查的,那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你说能不能要呢?从生物学上来说当然是可以要的,但是从社会学上来说,你让这一个 11 岁的小孩,自己还是个小姑娘,让她有一个孩子,这个似乎从社会上来说,似乎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所以最后反正也是有医院的专家去评估了,从她的病情上进行了评估,当然也有警方等等的。总之大家一起商量之后就决定了,就不能让她再要这个孩子了。
我不知道你当时在妇产科学习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般是在28周之前,患者是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的,她可以说我不要这孩子,可以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想要了,就不要就行了,医学上可以尊重她的这个意愿,就帮助她——我们叫做致死性引产,就让这个胚胎不再生长了,然后就终止这次妊娠了。但是过了 28 周之后,我们就认为这个孩子,除非ta有一些医学上的一些严重的疾病,不适宜让ta继续生长,甚至让ta继续分娩出来的。
那这种有医学上的指征,我们可以给ta致死性引产,否则如果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单纯患者个人意愿,那是不可以的。我们不能让一个发育得很好的胎儿,超过28周了,仅仅因为产妇自己说我不要了,就做致死性引产,这是不可以的,这是违背法律的规定的。
但是对于这个孩子、这个例子来说,她超过28周,已经三十二、三周了,然后有没有什么问题呢?因为没有做过什么检查,我们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就能够拍板说这个胎儿一定有问题,或者一定没有问题,但是就是最后就是还是因为她的太过特殊的这么一个情况,她才11岁,所以从社会学的这些角度来分析,最后也是就一致认为同意给她进行这个致死性的引产。所以当时就给她用了一些药物,然后让这个胎儿死亡,然后生出来。
王兴:
确实很很难想象会发生在这个今年和去年这样的一个时间点。
詹瑞玺:
对,这样的年代还有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王兴:
对,咱们就说倒推回去说28周,那个肚子确实也是挺大的了,一般会就比较显了。这个时候不管是家里人也好,还是自己,那自己当然因为11岁。确实11岁,谁也都不懂,只是反正这个例子还挺心痛的。
詹瑞玺:
是的,她可能也会有持续很久的一个很大的心理阴影。
王兴:
对这种属于有一种屈辱感。但是这毕竟就是孩子,到底应该对这个孩子是爱是恨,那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你可以做自己的选择,对吧?嗯,我到底是这个恨还是爱,我可以选,但11岁的孩子她本来就不懂,她可能就以当她出了个妹妹,甚至她这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詹瑞玺:
到底不能理解这些事情。嗯,她将来长大了之后,她肯定会记得这件事情。那等她将来长大了,她成熟了,她的思想也独立了,她会怎么去回忆这件事情?这种很难评判,评价了。
王兴:
因为我以前就是听很多的这个小姑娘在门诊会拒绝这个,承认自己有过性生活史,然后导致有一些误诊。
詹瑞玺:
对对对。
王兴:
嗯,像我们外科就被一般问一下有没有性生活史,没有的话就不会往什么宫外孕那方面去想了。但是有的话我们就查个这个试纸,就可以去筛查,她拒绝就没办法了。
詹瑞玺:
办法对,她要是自己隐瞒了这种病史的话,特别有的时候你要是在妇产科可能多问几句,还看上去还是相对合理。但像你说外科或者别的和妇产科无关的科室,要是患者刻意隐瞒了,一般大夫能可能也不太容易能够去把这个东西给它挖掘出来。
王兴:
所以我真的觉得我们那个选的什么胸外啊普外啥的,跟你们比真的差远了。
詹瑞玺:
那当然。
王兴:
你也稍微客气一下。
詹瑞玺:
商业互吹了啊。
王兴:
没有没有,确实是感觉不一样,因为你们这个还是站在一个社会人文思考的一个前沿,真的就是你们有很多的这个选择,是还有包括沟通其实是很微妙的。
你要是一个小姑娘,她选择信任你了,就可能会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你。但如果你是一个不让人信任的医生,她可能就会选择拒绝告知。但是这个告诉不告诉,可能对于未来的影响会很大。比如这个小姑娘以前到底这个在这个性生活方面到底应该做什么样的检查?包括她如果真的被一个坏人给有一些特殊的这样一个行为,她是否能够愿意找到一个地方去倾诉?或者找到一个这个家长或者医生?然后从而尽可能早的去做一些处理。
因为11岁我们理解,我们不懂男女之事,但是一个人很粗暴地去对待我,我可能还是会,如果有人很让我信任的话,我可能还是会第一时间去找ta、去告知。所以这里面我觉得缺失了太多环才导致这个结局的发生。你中间哪怕有一个环,比如说在这个之前的这个家长,包括这个学校,包括这个孩子自己身边的人,包括这个犯罪嫌疑人等等,有哪个环节发现问题,我觉得都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詹瑞玺:
是的,你说得很对,就是前面这些你说的很多环节都缺失了,从最后走到最后的这一步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了。
近几年妇科检查的变化与“少儿妇科”
王兴:
嗯,好,那我们继续啊,就是随着这个这两年因为女性主义,我们放在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上去讨论,包括去年的这个上野千鹤子的几本著作,以及包括我们遇到的种种的事件,都让我们知道女性主义目前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这么一种存在,我们要重视它。所以像我们这种两个男性同胞一起聊一个妇科问题,本身就有一种原罪……但是这个问题本来就跨不开,那毕竟是两个医生在探讨一个妇科问题,并且希望更多女性可以通过这次探讨了解一些妇科的知识,并且去掉一些没有必要的妇科检查和治疗的这个病耻感。所以我们才要聊到接下来这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从目前的医院的接诊情况来看,那这些年轻的女孩儿的心态有没有在这两年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说像以前会有人说这个连这个性生活都没有,是不需要做妇科检查的,或者有些人会认为这个得了妇科病的女孩,她的私生活一定是不太检点的,但现在还有患者还会这么去想吗?
詹瑞玺:
这种情况肯定是很明显能感受到改观的,虽然我虽然咱俩还在医学这个行业上的话来说的话,还算是后辈,算是年轻人,但是咱们应该也都干了10年或者说10年以上了。就说这10年我都是能够感受到这方面的变化的,社会确实进步越来越快,所以大家的这种思想也是,可能这10年发生变化比过去20年、30年都发生的都多。所以,大家也都会越来越去重视对自己身体的检查,以及一些相对比较保守、甚至一些错误的观点也在不断地得到纠正,像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没有性生活就不需要做检查?这个情况也是越来越改观了。
包括现在我们科呢,也是刚才我跟你提到的我的那位老师,她现在都已经将近60的这么一个岁数,她突然又开始去创建的少儿妇科这么一个领域,这个也是我们过去基本上没有怎么涉猎的。这少儿妇科就是幼女、没有成年的女性,那她们这部分女性大部分都是没有性生活的,但是并不是说妇科疾病就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但是过去大家对于这方面肯定是非常的忽视,或者说科普、专业知识都是很匮乏的,但现在我们也不断通过我们在创建、发展这个学科,也在不断地进行做宣传。
然后也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她们的孩子,特别是现在不是马上暑假了吗,可能越来越多人要开始来看这个这方面的问题了,因为这部分少女,她们多数人可能没什么大事,但是她们会有一些,比如月经,在一个年龄可能月经该开始有月经初潮的出现了,那这个时候可能她们月经可能还没有建立得非常稳定和规律的时候,总是会让孩子或者家长都会有很多的疑惑;包括她们的生长发育,是不是班里有些同学个挺高的,怎么我家孩子这么矮……这方面有问题她们都会来进行一个咨询。
举这么一个例子,大家现在对于这个女性的疾病越来越重视和这种筛查越来越普及了,我觉得是还是挺可喜的一个现象。
王兴:
然后后面就是些小问题了。
那就是这个妇科现在是专科医院相对比较多的这个科室之一,对吧?有很多像“和睦家”之类的是妇科这个医院。那为什么就是妇科这个专业会这个比较容易这个专科化或者私立化?比如说一个私立的这个妇科类型的医院,跟公立的医院相比来说,她们作为普通人来说,我们怎么去选择?
詹瑞玺:
就是现在的这种就是妇科专科的,甚至或者说这种私立医院,就像你刚刚举的“和睦家”的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其实ta们也都做得非常的好,我觉得从就是从专科的这个角度来说,跟公立医院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劣势,只要它的这种人员的配备,硬件软件各方面配备都能够做得到。从这方面我觉得是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差距。
但是唯一会有一点差异的就在于综合医院它有一个优势,它有其它的一些科室的支持,因为这个疾病在很多时候它不会仅仅局限于这个专科自己这一点点地方。比如妇科就只是个妇科病,它不会别的问题吗?那不一定,它可能会合并有其它的问题,比如说这个刚才说的子宫肌瘤,它可能比如压迫到邻近的器官,包括妇科其她一些疾病,像什么子宫内膜异位症累及到输尿管,甚至是她可能这个病本身跟其它器官没有关系,只不过这个人就是合并有其它的一些合并症。比如她有很严重的心脏,一些内脏系统的严重的合并症,在这种情况下的话,如有其它科室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单纯是一个妇科的专科医院,可能没有那些其它科室支持的时候,像这种复杂的需要多学科合作的患者的话,处理起来就会受到一定的局限。
我觉得主要在这方面会有一个差异,单纯这个科室本身它可能是能够做得很好的,但是其它科室的缺失可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快问快答-“痛经”怎么解?
王兴:
基本是希望快问快答,或就是说简单的回答,这痛经能治吗?
詹瑞玺:
多数时候能治。
王兴:
啊,也不用这么快。
詹瑞玺:
不能这么快。
王兴:
哈哈哈,也不用这么快。
詹瑞玺:
我以为就是那种你一句我一句。
王兴:
那种快吗?那属于脑筋急转弯啊。
詹瑞玺:
哈哈哈。痛经,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有原因的,比如其中最常见的一个原因就是子宫内膜异位症,这也是妇科非常重要的一块疾病。子宫内膜异位症它可能就会导致痛经。但这个东西如果痛经,你要去通过体格检查以及一些影像学,比如说 B超的检查是能够发现的。如果确实是有子宫内膜异位症,我们会有很多治疗方法,做手术治疗或者药物治疗都有。
还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罕见一点的导致痛经的原因,可能算一些生殖器官发育的畸形,导致这个经血排出有一定的困难,然后会使这个经血在里边有一些积聚,然后你就排不出来,然后可能会导致的一些继发的一些疼痛,这是相对来说比较常见的一个情况。
还有一种就是我们找不到任何原因,你把该查的都查了,那觉得查出来的所有的客观的外在的表现都是好的,那就是痛经,这种叫做原发性痛经,给它取了个名字。其实在我看来它就是一个把一个无法解释的、没有阳性发现的都全部都搁在这一块了,这种因为并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原因,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做那种有针对性的治疗。所以这种处理起来就确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可能就只能说是用一些止疼药来进行一个对症的处理。确实这种就会相对棘手一点,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王兴:
有说法就是说怀了孕生了孩子,痛经就会治好。这个存在吗?
詹瑞玺:
嗯,这种说法不是十分的严谨,但是它也有一定的道理。确实客观存在这样一种现象,其实它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子宫内膜异位症,这个可能是痛经最常见的一种原因,有些人可能有子宫内膜异位症,只不过可能没有查,她没有明确地发现这么一个疾病,但是怀孕妊娠状态下,她的体内是处于一种相对比较特殊的一个内分泌的环境的,这种特殊的环境对于子宫内膜异位症恰好是能够起到治疗的作用的。所以有些人在经历了怀孕生孩子之后,她的子宫内膜异位症也得到了明显的好转,她的痛经也就随之好转了。所以确实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和背后的原因的。
快问快答-女性有最佳生育期吗?
王兴:
那有没有存在所谓的最佳生育期,比如过了多少就不建议怀孕了这种吗?
詹瑞玺:
有,现在首先我们医学上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叫做高龄产妇,是定义在35周岁,就是就是预产期,妊娠40周那一天。这是一个很机械的定义,因为你来定义的时候,你总得给出一个很严格的一个标准,当然实际上可以模糊一点。但是我们说定义的时候,它就是你预产期妊娠40周那一天,你是否已经达到35周岁了?如果达到35周就叫做高龄产妇,它的各方面这种合并症的风险,不良结局的风险都会相对高一些。
所以说最好是在35周岁之前,就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在 35 周岁之前是最适宜的,当然这是生物学角度。你要从社会学角度来说,它跟这个就略有些矛盾,尤其是随着现在女性的这种个人的能力,还有她职场的需要等等,生育的年龄普遍都是越来越晚。
基本上现在我们在产科,这些产妇几乎见不到30岁之前的,至少在我们医院,我们科是这样。当然这个肯定也跟医院的病人群有关系。举个例子,在我们这看到30岁以前以下的20多岁的产妇,我都觉得挺新鲜的,挺少的。所以现在高龄产妇35以上的也是越来越多。
所以这个也是广大女性朋友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你如何去平衡。你如果过早地生孩子,可能从这个生育的角度来说是好的,但是可能会影响到你个人的发展,你的这个职业生涯等等的。但是如果你要是追求事业的话,又难免会对你的生育会有一些相对来说多多少少有的一定的不良的影响。所以女性其实在这方面来说确实有客观存在的这么一个困难,所以咱们男同胞们对于家里的爱人也是在这方面也多一些理解和多一些支持。
快问快答-怎样做好孕前准备?
王兴:
那在孕前,对于妈妈们来说需要做什么这个特殊准备吗?比如说我举个例子,就有哪些疾病需要提前处理吗?比如像说有胆囊结石,那我需要在前面先把它摘了,我再去怀孕吗?
詹瑞玺:
孕前的话,首先我想现在,尤其是体检普及的话,这种常见疾病你肯定都能筛出来一年一次的检查。如果说你在这方面没体检,比如说你今年或者这一两年各种原因你没查,那我希望你在怀孕前你把常规的从头到脚的常见检查你都筛一遍。筛完之后你可能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问题,这里面各个问题最好都到相应的科室去咨询一下。
比如我是一个妇产科大夫,比如说你发现了你一个消化系统或者什么系统问题,你问我能不能带着它怀孕,我当然可能也许会从我妇产科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但是我同时我也一定会让你去相应的科室也去问一下。
像你刚才说的什么结石什么的,是吧?我觉得这种结石因为它变数太大了,可能更多地还是要去听外科的意见。像有一些口腔的问题这种,大家这个基本上是形成一个共识,都知道孕期不能拔牙,对吧。所以如果有口腔的问题的话,这种一般来说都答案可能相对来说比较明确,最好在怀孕前就解决了。万一孕期它出现一点问题,你可能就非常的棘手。
像胆道的疾病,你比如说胆囊结石了,有时候需要急诊手术这种的,孕期也是可以做的。所以这种问题可能答案就相对比较开放一些,我可能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特别明确的建议,可能还是要去相关的科室去进行一个综合的判断。
王兴:
这种话术没有个十年的会诊经验根本就说不出来。
詹瑞玺:
你为什么这么赤裸裸地把这个说出来?
王兴:
我都能看到你写会诊那个单的那个样子。第一条,第二、第三条,然后第四条建议什么……什么就诊,第五条,我科随诊,看得出来。
詹瑞玺:
哈哈哈,那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有时候显得好像有点……
王兴:
对,事实就是如此的。非常的科班出身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北大医学部八年制毕业的,在北大医院实习见习,然后他选择了这个妇产科留在北大医院,我选择了这个胸外科,然后各种辗转流离……
詹瑞玺:
你是有了精彩纷呈的人生。
快问快答-“冻卵与试管”应用常见吗?
王兴:
那是,好,那我们就继续,那冻卵跟这个试管婴儿现在常见吗?
詹瑞玺:
还挺常见的,尤其是现在,其实还是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就现在随着女性为了自己的个人的发展,生育年龄的推迟等等原因,导致她们自然受孕的几率下降的时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这种“不孕”或者是妊娠相关的其它各种各样困难的情况出现。所以辅助生殖技术就在这种时候越来越多地派上了它的用场,像冻卵、做试管婴儿也是越来越多,确实是这样。
2016 年提出了那个二胎政策开放之后,当时出现了一个小高潮,但是在那之后想生二胎的人也都在那一两年把这个事给干完了。到最近没有人再有这个需求的时候,这两年分娩量就开始下降了。
王兴:
现在咱们国家,比如像咱们这个医院有开始大量地接触这种,比如说一个女性用自己的卵,然后找一个外来的精子去受精和怀孕的这样一个情况吗?
詹瑞玺:
这种有就是但这种相对比较少。以我们医院生殖中心为例的话,那可能更多的还是夫妻双方各自提供各自的这个卵子跟精子,像你说的那种去库里边将来是一个不知道谁是爸爸这种情况,肯定也是有的,但确实相对比较少见一些。
我还是讲一个实际的例子,有一个产妇也是要来临产、要分娩的,最后就是她生完了,一切也都就不再那么的紧张了。我在那给她缝合伤口的时候就跟她聊天,因为我知道她是自己的卵,然后去精子库这样一个情况。而且她还是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去了国外,偷偷地……她说她特别喜欢孩子,但是她不想结婚,她就想过单身的生活,但是她又特别喜欢孩子。于是她就背着她的父母偷偷地跑到国外,在国外的库里边挑选了一个,然后自己提供的卵,然后在国外做完试管婴儿,怀上了孕,回到国内,然后在国内建档、产检、分娩。
回来之后,这个事情她已经偷偷地背着父母出了国,把这事情搞定了回来,啥事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告诉父母。她说把她的父母气坏了,但是最后那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能怎么样呢?所以最后虽然很生气,尤其是她说她爸都气得不行的,但是最后也没有办法,也只能接受了她个人的这么一个选择。包括最后在产房生出来了之后,因为她没有老公,所以抱出去也是她父母在产房门口等待着,把孩子抱出去之后,她的父母看见孩子了,其实也还是挺高兴的。
王兴:
其实是的,我觉得我们这代人,我们的孩子可能就跟我们就更不一样了,就没有那么多传统的束缚。像我个人会认为,因为我自己也比较喜欢小孩子,我以前最大的问题是在于,比如说ta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会不会缺失父爱?但其实你缺失父爱跟你有一个糟糕的家庭相比,我觉得未必哪个就更糟糕。所以真的能有一个很酷的妈妈,自己去养一个孩子,如果社会再能够给予一些支持的话,还是一件反正我是挺支持的这么一个事情。
詹瑞玺:
对,这个只要你自己的选择,你将来能提供的东西,你都能够支持得了,也没有问题。
快问快答-hpv疫苗有效吗?怎么打?
王兴:
那更年期的保健品这个问能信吗?这个我都可以回答。
那个hpv,这个可以简单再多说几句,就是这个东西大家都在做,包括国内也刚有疫苗,所以每个人都在去约,都在去打。那这个我们在疫苗的接种上有年龄限制吗?或者需要注意什么?
詹瑞玺:
年龄限制有,现在她那个什么二价、四价、九价都会有非常明确、非常严格的那个关于年龄的适应症,所以这个也不是咱自己有的选或者有的考虑的。你符合年龄能打,你也不用去考虑我这个年龄不行,我能不能打,那一定是不能的,你去了医院、不符合年龄的是一定不会给你打的。
当然有可能,比如说九价26岁,那你说不符合这26岁这个标准的行不行?实际效果来说不一定不行,但是你也懂,就是这些临床试验什么的,都是拿这个数据说话的,有可能在她的这个适应症的年龄范围内,是有足够的数据支持的,在这个适应年龄段以外的不一定不行,但是它没有非常详实的这种临床实验的支撑,所以不敢保证这个效果。实际上不一定不行,只不过我们都是要讲道理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随便给你打,还是得按照严格的按照这个适应征说的年龄段去打九价26岁
。
。王兴:
好,那就这样了。
詹瑞玺:
好的好的,辛苦了,大家拜拜。
结语
好,那这一期就聊到这里了,相信朋友们对于妇产科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也为詹瑞玺讲的这些故事感到或悲愤、或惋惜,或同情、或遗憾。
那么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也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给我,我们下一期再见。
2023.06.20
Audio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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