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thinking Japan’s Lost Three Decades
大家好,我是潘妮妮。
在上上期的节目里,我们讲到了日本在21世纪初的流行词:“下流阶层”和“下流社会”。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下流”最大的特征,并不是经济生活水平不高,而是对主流社会的消费和人际关系都失去了兴趣,沉迷于自己的兴趣爱好中,非常满足于度过一成不变的每一天。在那个时候,大众眼中最典型的“下流阶层”,就是沉迷于动画、漫画和电子游戏的“二次元御宅族”。
而在上一期节目里,我们就讲到了二次元御宅族文化和御宅族群体,是如何从被社会警惕、排挤甚至歧视的对象,逐渐变成日本的民族文化之光,变成商家讨好的群体,变成政治家想要拉拢的对象的。关于日本社会对待二次元御宅族的这种态度变化,有人觉得是悲剧,觉得这意味着御宅族失去了文化独立性、被主流社会收编,成为了商家和政治家的工具,也有人认为是喜剧,意味着日本文化更加地开放,更加地多元化,是一种很有意义的社会转型。
而我们今天要讲的,则是另外一个“沉迷兴趣”的群体,这个群体的故事,就真的很难让人笑出来了。
从一则出轨故事说起
2024年5月,日本的八卦杂志报道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动画配音演员婚内出轨的新闻。这位配音演员古谷彻出轨的对象,是一位只比自己女儿大一岁的女性,她长期向这位年逾70的配音演员提供金钱和各种物品,还付出了其它的很多代价。而这位女性之所以如此无私付出,起因是她疯狂迷恋这位配音演员配音的一个动画角色。
说起来,古谷彻在日本配音界的确是顶级人物,他的很多角色,相信很多中国的80后观众都有所耳闻,比如《圣斗士星矢》里的星矢,《美少女战士》的男主角地场卫,还有《机动战士高达》里的阿姆罗等等,而最近让他再次大红的角色,是《名侦探柯南》里的日本警察安室透,前面说的那位女性所沉迷的,也正是这个角色。她不但购入了大量这个角色的周边产品,还积极付费参加配音演员的各种现场活动,花费巨额金钱获得前排座位,最后和配音演员发展成男女关系。
这则八卦新闻在日本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是因为当事人和角色都有很有名,还因为它关联到近几年一个很受关注的社会问题,那就是从事非法色情交易的年轻女性甚至未成年人在增加,她们从事这类交易的理由不完全是贫困,也有很多是为了给“兴趣”或者说自己的“情绪价值”花钱。
在日本东京的新宿区,有一栋东宝大楼,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怪兽“哥斯拉”头像,吸引很多人来打卡。渐渐地,大楼周边就成了未成年人的聚集地,他们被叫做 “东横小孩”。日语里的“横”,有周边、附近的意思。
很多“东横小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表示自己日常感到孤独和被排斥,到这里可以找到有同样兴趣爱好的朋友,获得精神上的慰藉。但是未成年聚集在一起,到底都在分享什么样的兴趣爱好,这就很复杂了。绝大多数“东横小孩”的兴趣爱好,是时尚、二次元、偶像等等,但同样也有一些糟糕的,例如2021年5月,一名18岁的男生和一名14岁的女生从一栋大楼顶上跳下,事后法医检查,发现两人都服用了过量的致幻药物。
而相比于药物和暴力犯罪,这一群体中更普遍的问题,是未成年性交易。东宝大楼位于东京新宿娱乐区的中心,周围有大量日式酒馆和一些提供色情服务的娱乐场所,于是一些未成年就开始在这里拦截喝完酒的上班族获取金钱。而更让社会担忧的是,这一代还有很多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人,他们通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家里感到苦闷,然后就被社交媒体上的朋友叫到这里。
他们在这里确实可以感到一些心灵上的放松,因为没有人干预、批评他们,还可以和很多同龄的朋友坐在马路牙子上唠嗑,分享共同的想法和兴趣。但是他们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住廉价酒店,要吃饭,还要化妆买衣服,要为自己的兴趣消费,甚至还要喝酒,再接触一些非法的东西,不然就显得不合群,这些都需要钱,那这些离家出走的高中生,初中生,甚至小学生为了钱,最后会选择什么,我想听众大致也想象得到。这些孩子有的会被警察或者慈善机构收容,送回父母身边,但同样也有可能又回到东横来。
近年日本媒体里还有一个和性交易有关的热词,就是“大久保公园”。这个名词背后有复杂的历史,简单来说就是二战之后,日本法律严格禁止性交易,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很难在实践中杜绝,所以就有了很多执法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地带,而“大久保公园”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个公园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公园,有运动场、市民活动广场什么的,但是它紧挨着日本著名的娱乐街、新宿歌舞伎町,人口构成非常复杂。早在战争前,大量公司的上班族、搞戏剧的文艺青年,热情又迷惘的大学生,还有从异国他乡来的劳动者,都聚集在这一带,所以公园也就成了隐蔽交易的聚集地。
近几年,日本警察和媒体发现,在这附近出没的人数好像有所增加,而且年轻女性和让人怀疑是未成年的女性显著增加了。日本老牌杂志《文艺春秋》曾经去做调查,记者说自己站在大久保医院和大久保公园之间的一条小道上,一眼望去就看到8个女性,大概每个人间隔三米站着,穿着是年轻女性当中流行的“地雷系”装扮。这些年轻的女性等待路过的男性搭话,同时也用社交媒体传递信息,比如在社交媒体上写:“我现在在公园,有可以来和我见面的人吗,能见面的人请私信”,看上去似乎是年轻人在非常可爱地呼唤伙伴,但其实有着特定的含义,这种新型的沟通方式,就让日本警察和有关部门非常头疼。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纯粹抱着猎奇的态度过来,拍摄了大量的视频,俨然把这个现象当成了一种新鲜的亚文化,引发热议,这也让警察和媒体感到相当头痛。
很多记者和社会团体在调查和追踪这些年轻女性后,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在被调查者当中,有些确实是太穷了,没有其它技能,也没有家庭成员可以依靠,只能靠这个来维持生计。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受访者,她们的态度是比较随性的,挣钱是为了维持昂贵的个人兴趣。比如说想吃顿大餐,要买限定的奢侈品包包,要收集可爱的二次元周边,要买偶像演唱会的黄牛票,而其中最让日本记者震惊的是,很多女性挣钱,是为了去撒给夜店里的男性陪酒人员。
这类陪酒人员日语里叫做男公关,中文经常翻译成牛郎。牛郎夜店早在泡沫经济的时候就有了,很多收入丰厚的女性上班族,还有炒股挣了点零花钱的家庭主妇,可以在这里购买情绪价值,当时似乎给人感觉还是合法的服务行业。但是,由于日本经济一直不景气,有消费实力的女性减少了,同时找不到稳定工作又想挣快钱的男性增加了,于是牛郎业就越来越卷,越来越恶性竞争,很多牛郎开始无视消费者的实际经济水平,不断地诱导她们进行高昂消费,等她们付不起钱的时候,就唆使她们去借高利贷,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些女性不得不卖身还债。
一些日本媒体的调查认为,这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2023年11月,欧美媒体和韩国媒体曾经大规模报道说,很多日本女性去海外卖身,据说美国还因此收紧了对日本年轻女性入境的管理。海外媒体的报道让日本政府和各党派大受震撼,开始着手应对。2024年1至4月,日本警方逮捕了22个行为极为恶劣的牛郎。接着在5月3日,日本厚生劳动省开了一条热线,给相关受害者提供咨询。5月7日,日本最大的在野党立宪民主党搞了个议会提案,要求在日本现有的色情业经营管理法规里加入一条,规定色情业经营者有自我审查的义务,不能让顾客负担超出自身偿还能力的高额债务。这个提案的动机还是挺好的,防止女性为了还债而不得不去卖身。但是却缺乏实际的限制,它并没有强制规定牛郎店的最高消费,甚至都不敢直接说禁止牛郎店让顾客背债务,而至于什么叫“不超出顾客自身偿还能力的债务”,这怎么判断,那完全靠牛郎店从业者的良心了,既然搞诈骗的牛郎都能说服顾客砸钱,难道就不能说服顾客,让顾客以为自己有偿还能力吗?
而对于“东横小孩”和“大久保公园”,日本政治家和很多媒体都表现出非常不理解的样子。他们会说,怎么会有这么多年轻女性如此沉迷于虚幻的兴趣,会为了一时的情绪价值付出这么多呢?日本网民也经常会为这类现象吵架,争论的焦点呢,都是性别问题,一方说日本被西方教育、思想腐蚀了,父母对孩子太溺爱太放纵了,女性活得过于自由,所以不自爱。而另一方则主张这是传统日本男权社会造成的,女性长期被压抑、被规训,不敢反抗男性,才会对牛郎言听计从。双方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论据。
而我想说的是,这些年轻女性的困境其实在于,她们看上去是自由的,但是她们在社会中却没有自己的位置。这其实是日本“失去的三十年”后,社会阶层分化下,底层年轻人的普遍困境,并且这种困境在底层女性身上会尤其沉重,因为日本不管是保守主义思想还是进步主义思想,其实都没有太关心底层,更没有关心底层女性的精神生活。
对于底层女性的忽视
先说日本的传统保守思想,简单来说,就是要男主外女主内,男的搞事业,女的专心家庭。尽管时代发展到现在,日本女性的劳动率其实已经很高了,前几年的统计,女性劳动者在总劳动力人口中占比44.3%,15岁以上女性中,劳动女性占比是53.2%。而且很多女性都推迟结婚或者不准备结婚了,但与此同时,社会上认为女性就该待在家里的传统保守主义思想,还是没变。
针对这种顽固的保守思想,日本的女性主义思想其实也算发达。比如上个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就是一个高潮。那个时候日本经济在高速发展,男人都拼命上班不怎么着家,家里的事情都要靠妇女。同时,日本还在开展激烈的左翼运动,反对美军基地,反对日本跟着美国扩军备战,很多家庭妇女,她们从电视和报纸上看到年轻的学生在奋斗,大家的母性就油然而生,觉得我们不能只坐在家里,要去支持这些年轻人,所以这些妇女们就主动地结成了很多团体,开始搞起社会运动来。
后来日本的很多社会运动,例如反对越南战争啊,反对政府修宪啊,支持中东人民啊,反对工业污染啊,包括支持中日恢复邦交等等,妇女团体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另外,这些妇女团体还会进行社区管理,搞搞社区卫生,排查一下消防治安隐患,搞搞公益慈善活动什么的。这样又为社会做了贡献,家庭妇女的生活也不那么无聊。这样一来,虽然妇女没有摆脱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但是妇女也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家庭,获得了更大的社会话语权。算是日本社会平权上的一次重大进步。
但是,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这种让日本左派右派都感到很满意的状况,其实只限于上层和中产阶级,她们有物质和精神上的闲暇来参加社会活动。但是那些比较贫困的家庭,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社区排斥的家庭或者说单身女性,她们实质上是被排斥在这场平权运动之外的,被社会默默地无视了,这既和性别有关,也和社会阶层有关。
比如在《哆啦A梦》里,妈妈们在一起商讨社区事务的画面里,我们就很少能看得到胖虎妈妈的身影,连《哆啦A梦》这么明显是左派、进步的作品,对胖虎妈妈都是比较“无视”的。更不用说大多数民众了。
而差不多跟《哆啦A梦》同一个时代,日本的后现代女性主义也萌芽了。那么这种后现代女性主义会关心像胖虎妈妈这样的女性吗,不会,因为后现代女性主义的很多发起者,她们本身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还参加过60年代的日本左翼运动,在这类运动中,她们感觉到很多男同学虽然是左派,但是大男子主义还是很强,不把女同学当回事,所以感到很失望,所以她们更强调女性应该有女性自己的目标,要有主体性。
这些后现代女性主义的学术理论都非常说服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我主体解放的物质条件。打个比方说,一位优秀的日本大学女性教授讲身体自由,那对她来说,肯定是很自由,很独立,很美好。但是对一个日本小城市出生,家境普通,初中毕业的打工女孩子来说,你跟她讲身体的自由,那她就可能会被渣男欺骗。当然,这其实不止女性,对男生来说也是如此,精英男性和底层低学历的年轻男生,也是享受不了同样的自由。
所以,从战后一直到现在,日本大众一直都知道整个社会性别不平等的情况很严重,也知道很多女性受到压迫,有很多知识分子、政治家和政党做了很多研究,提了很多方案。但是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很少直接覆盖到那些相对贫困的、相对受教育程度更低的女性,尤其是未婚的女性。也许并不是他们故意不关心,只是纯粹不知道她们的生活状况。
在上世纪日本经济还比较好的时候,普通女性的物质和精神生活问题还不是那么突出。因为经济好,你总是找得到工作的,不至于陷入贫困。而在精神生活方面,随着电视普及,70年代到80年代日本娱乐产业突飞猛进,普通的家庭主妇或者单身女性发现,一个人在家看看电视,日子好像也挺快乐的。在此之前,日本的娱乐产业都是针对男性,或者是针对整个家庭的合家欢。家庭妇女,或未成年的女中学生、女高中生,她们被社会主流认为没有什么钱,也不配拥有自己的娱乐生活,就跟着家里的男性大人看看电视就好,市场完全不关心她们,但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娱乐公司发现了这个市场的空白地带,于是孤注一掷,专门面向这些手头只有少量零花钱的中下层女性打造长相漂亮、中性,充满邻家亲和力的男偶像,这些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比同行便宜得多,围绕他们开发的周边也是如此。而这个家庭经营的小娱乐公司,就是后来被称为日本偶像帝国的杰尼斯事务所。
杰尼斯事务所的崛起,令日本的娱乐行业大受震惊,于是他们纷纷开始转头关注中下层女性市场。他们分析之后认为,这些女性,虽然钱少,但是愿意花钱,就拿家庭主妇来说吧,因为家庭主妇有零花钱,还可以再去打工挣点,虽然不多,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开销,所以愿意为偶像花。再比如说,初中生、高中生零花钱是父母给的,而对青春期的女孩子来说,外貌很好看的年轻男生,当然是非常让人心情愉悦的,他们也乐意花这个钱。而她们成为父母之后,还会带着孩子一起,于是追星甚至成为了家庭的合家欢活动。
“女性沉迷”
当日本商家发现了这个秘密后,他们就开始努力要让女性沉迷于兴趣,而且还要一直沉迷于兴趣。他们找到的终极答案是,要让女性做一辈子公主梦。前面也说了,由于主流社会思想很保守,大多数普通家庭都默认女孩子反正以后应该嫁人、照顾家庭,所以也不需要培养社会生存技能,不需要卷。所以在日本,不管是想要赚钱的商家,还是单纯爱女儿的父母,都有意无意地让女性走上了沉迷于兴趣,沉迷于情绪价值的道路。偶像就是让公主感到满足愉悦的王子,于是偶像文化越来越发达,还慢慢从三次元延伸到二次元,尤其是泡沫经济崩溃后,商家都需要开拓新的消费市场,加上互联网发达,万事万物就都可以偶像化了。
于是,一个在泡沫经济崩溃之后出生的日本女孩会发现,只要自己愿意,可以一辈子都有王子,儿童的时候可以当迪士尼公主,上学之后可以追三次元偶像,也可以追二次元王子,还可以追配音演员,就是所谓的“2.5次元”王子,随便挑,基本不可能不中招。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位出轨的配音演员他饰演的角色,《名侦探柯南》里的安室透,就是典型的、一个专为女性钱包打造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王子,英俊帅气,高级公务员,能文能武,幽默风趣,还背负着悲惨的过去,能激发女观众的母性,而且因为是动画人物,观众还不用担心丑闻。但是,越是沉迷于兴趣,很多年轻女性就无法满足于仅仅远距离地观看,开始追求更直接、更亲密的接触。当然,真正的偶像明星和动画角色还是很难直接接触到的,很多女性就选择把陪酒男公关当作心目中王子的替代品。而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男公关,自然也是摸清了她们的需要,把自己装扮成理想的王子,吸引前来光顾的女性消费、负债,再不惜一切代价还债。
可能有观众说,诶,她们为什么不能分清虚拟和现实呢?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些对她们来说就是现实,这些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从小就被夹在两种思想之间,在保守思想下,人们默认女生不需要努力学习,但同时,进步思想又鼓励女孩子不要受保守思想的束缚,要自由快乐,要追求自己的个性。那么大家想一想,对于一个还不太懂社会,而且也没有很好物质条件的未成年女孩来说,她实际能够追求的“自由”是什么呢?不就是沉迷于兴趣吗?
而到了她们成年了找工作,会发现虽然表面上日本有3000多万的女性劳动者,但是有1200万左右属于打零工的。在3000多万人当中,有640万从事的是医疗和护理类的工作,有518万从事物流和零售业。想象一个出生在农村或者小城市的日本女性,她为了自食其力来到大城市,做护理或者小公司的文员,生活是拮据的,工作是枯燥和有巨大压力的。那么,除了继续沉迷兴趣,人生还有什么让人高兴的呢?
那些沉迷于偶像的未成年,那些沉迷于牛郎的年轻女性,她们的背后,就是这样深层的社会困境。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日本政府和社会以为日本理所当然就永远是“一亿总中流”,忽略了去照顾底层和下层。而泡沫经济崩溃,在“失去的三十”年中,越来越多的人在经济水平上逐渐沦为下层,在精神生活上只能沉迷于一些小小的兴趣。而与此同时,国家、政府却因为财政状况恶化,越来越失去照顾下层的能力,而商家为了保住利润,还在更努力地让人消费,让更多人沉迷于兴趣。
可以这么说,今天在自由的名义下,下层年轻人的生活越是没有保障,就越需要到兴趣消费中去寻找精神自由。这种下层困境对男性、女性都是存在的。之所以在日本女性身上这种困境更加严重,因为日本女性从小就被鼓励不需要努力,不需要竞争,可以说是被“温柔”地剥夺了选择的权力。
我们每个人当然都需要兴趣,兴趣可以使我们精神愉悦,可以让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可以带我们去了解很多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事物。总之它给我们无可替代的情绪价值。但是日本这“失去的三十年”中发生的故事也告诉我们,情绪价值越多,它的边际效益就会不断递减,然后情绪价值就可能渐渐变得不再是快乐,而是一种上瘾的需求。所以,我们还是要不时从让我们快乐的兴趣和情绪里抽离出来,去干一些可能让自己不太快乐,不太舒适的事情,这样才能让我们保留更多选择的权力。
今天这集就到这里。这几集我们主要都是在看“失去的三十年”所带来的社会精神影响,而接下来几集,我们会来讲实实在在的经济影响,讲讲当前日本社会的贫困问题。发达国家也会有穷人吗?发达国家的穷人和发展中国家的穷人有什么不同?发达国家的穷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如果想摆脱贫穷的状态,应该怎么办?
我是潘妮妮,我们下集再见吧。
2025.06.20
Audio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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