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Recognizing an Original An Art History without Masters

文稿 我们又说的是什么？我在讲手卷，手卷也是中国画里头的一个很特别的发明。 我们先来看一个小画家——我叫他小画家，因为他是学生，其实他不一定那么小，他叫赵干，他这个东西是真迹。我先让大家来认识真迹的特征。 五代真迹的特征 冬天了，那么下雪了，可是这些小孩子们他们还得做非常难做的事情，就是要捕鱼。那你看他画的这些网，有一些比较沉，就是鱼比较多；还高的，就是鱼还没有进来。 那我们再看detail（细节），这个非常要紧。那现在要介绍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学艺术史的人很熟悉的东西叫"皴法"。 奇怪的一个字，可是就是一种画法，同样一个画法重复（repeat），就可以表达某一种土质——它到底是一个很硬的石头，还是一个很软的泥巴——就用这种皴法来表达。 那我们来看当时画土地的真迹，你要看这块石头。我们看这个网是比较空的，里头没什么鱼，我们再看到后面的水岸，那水岸不是切到水里头去。 那一块有泥巴的地方是怎么样子做出来的啊？也就是这个笔沾一点墨，就这么样子按到丝绸上头，就按上去了，它不是画的，不是一条线这样子，笔动得很少。 也就是我的说法——早期的时候，丝绸有很多矾——这个是王季迁告诉我的，矾就是让丝绸比较硬、比较厚，那颜色就不下去了，所以你的笔要慢一点、湿一点，这样子涂上去，颜色才能进去。 那我讲它不是这样子做，它是这样子——就是按，很慢地，这样子你就可以看见。这个上头它是不一定的形状，是吧？可让你感觉到这个石头有不同的、凹凸的地方，很自然。你没有看到线条，对吧？你看到的石头有凹凸。 那你看的是状况，那个就是宋朝；你看到的是笔墨，那就是明朝的东西。因为宋朝画的是很慢的，而且没有那种 repeat（机械重复）的皴法。 《江行初雪》的补笔 （来看）这个芦苇泽，这些小朋友们他们非常非常冷。 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些芦苇，你可以看到这些颜色，（现在）剩下来的是 brown color（棕色）。 这个手卷在台湾，非常暗，也蛮小，它有很多补笔，我要给你看一点补笔。 你看这小朋友多可怜，他们在拉这个船，在岸上走，光脚在那走，上头有这些芦苇。本来它们每一个都有一块白的，颜色掉下来了。 这些是一个早期的补笔，你可以看到它直的这些线条，黑的就是后来补的，茶色的就是原来的，这补的是相当OK。 你们到时候来台湾的话，你们会看不到这些，因为非常暗，他们裱出来给我们看的时候只有五十个蜡烛光的亮度，所以看不见。 你可以看到这个小方舟。这个上头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芦苇补的不好，你可以看到很生气的、很快的这些线条。 这儿是很棒的，再画的是那个船，老头子在烧火, 那个火就是很暖和的，烟就往上画的，的确是非常非常好。这个水上也有一点补笔，可以看见这些孩子们很冷，在那发抖。 那么再给大家看不好的补笔，你可以看见这些树当中，这些画得像个席子一样的，把本来的一块石头都盖住了，非常可惜。 因为这张画非常老，有一千多年，应该是九世纪的东西，我们现在在二十一世纪，那么应该给洗过好几次，也补过好几次，不同的时代补的。 北宋《清明上河图》 再一个很有趣的《清明山河图》。这个在北京，所以我们可以快一点儿看这个东西，就大家一步一步地看下来。 画得非常非常好。早上的感觉，大家要开始进城，要上河。可是你会感觉到虽然是讲人的故事，还是会有特别北宋的一种形而上的感觉。 余辉在北京，他写过一篇文章，看（这张画）里头的物价很高，他说这个时代有点糟糕，因为他对这个时代的历史非常清楚。 可是你看这画得是多么棒，这是十世纪。因为是北宋初画的。这是酒店，进城，各种不同的角度，（但）一直是一个非常高的角度，所以让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 假如角度低的话，我们就看不见了。就像我把我的头来挡住，你看不见这个屏幕是一样的。假如是我更低、你更高，你就会看得多，是同样的原理。 人很多，但他们各做各的。在这儿，你可以看有一种团结感，因为这儿有一件事情在发生，这个船它把它的 mast（桅杆）要拿下来，要不然它不能过桥。 那么这件事情就使得那么多人、所有的人都在召集。人就在拉这个船。在岸上的人就说，你那个mast（桅杆）要怎么做，都在着急，都在为这件事情帮忙。 就像我们现在在马路上，人家那个车子要倒，我们在旁边看的说，“还有，可以走”，都在帮忙。是非常非常一致的。 总之我发现这件事情。我们这个高角度，非常方便。 燕文贵《江山楼观图》 同时在日本，有我们一张叫燕文贵的人的画（《江山楼观图》）。 这张画，你可以感觉有点风，每个地方都在刮大风，可是形而上的东西还是非常清楚。 你可以看到大山，你注意的东西，就是山的高度，你仔细地看，会看到一大批房子，可是这房子特别小，因为人在这个时代不如我们看不到的大力量。 在那个时代，在 9-11世纪，一直到 12 世纪，都会非常清楚地知道我们跟创造者的关系，非常美丽，所以你会被感动。 不是有人在发抖或者是什么，而是你感觉到这创造怎么会那么的美，怎么会那么伟大。这个角度是非常高的，你可以感觉到形而上的力量的存在。 北宋到明朝的视点规律 现在是要提醒大家关于时代跟视点（the point of view）（的关系），我发现慢慢地它会降下来。我们会讲到明朝，你就会看视角慢慢地下来，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是从一个非常高的角度，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很远。 前头的东西，不挡后头的东西，因为我们在上面。第二张的这个，因为他画了一个高山，所以燕文贵这边我们大概是在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底下那张，也是从那个高度，他没有画出高山，所以我们在它上面。 不同的时代，所取的角度也会变。唐朝非常高，北宋稍微低一点，南宋更低，元朝更低，明朝中旬到16世纪中叶的时候，又开始往上了，角度又上来了，到了乾隆皇帝，就跟北宋一样高了，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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