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上一集音频节目当中，提到了一个比较高层次的问题，那就叫做“大功效”（utility in the largest sense）。“大功效”先要确认，我们所相信的、我们所主张的是真理。但如何确认是真理或不是真理呢？在这里，John Stuart Mill他就提出了一个悖论，也就是似非而是的非常重要的思考：首先，如果这是真理，为什么不能够被挑战？第二，我们如何能够得到真理，如何确定这样的主张、这样的想法是真理？对John Stuart Mill来说，真理只有一种方式，应该说，我们从来没有办法确定知道真理，但一件事情是不是真理，就看看它是不是defensible，也就是我们可以为它来辩护。

那你要说这件事情是对的，如何证明你说的呢？John Stuart Mill告诉我们，有一项最好的方式，那就是每一个人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每一个人挑战你说这样是不对的，但你还能够为这样的主张、为这样的立场自我辩护。在接受了各种不同挑战之后，却还能够辩护，还能够成立，这就是真理，这就是对的。

例如，最简单的2+2=4，如何确定它是真理？那过程应该是：有人挑战，2+2怎么可能等于4？2+2不会是4，2+2是5。于是针对人家的挑战，针对人家相反不同的意见，你就要证明，2+2如何得到4的答案。这是真理的操作性定义，就是真理是irrefutable（不可被推翻的）。但如何确定任何一个主张是 irrefutable？如果你不准人家去refute，也就是去挑战、去驳斥，那就不可能得到irrefutable这样的结论。

这中间我们要想清楚，它很容易就产生了矛盾。对John Stuart Mill来说，如果你要主张这件事情是真理，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先规定不准挑战、不准推翻、不准偏离这个真理，事实上这两者是矛盾的，你就让这个真理无法成立。因为它没有办法被证明是irrefutable，没有任何refute的空间，就不可能显现它是irrefutable，所以这两者反而是矛盾的，那样我们就无从了解、无从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理。真理必须被放在一个可以被推翻、可能被推翻的状况下，经过了各式各样的挑战，而它能够经历的反驳越多，它的真理地位也就越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