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Sino-Soviet Cooperation: The Necessary Conditions for China to Enter the Korean War

我在俄国档案里看到很多，毛泽东不断地给斯大林写信说，“金日成太不像话了，你说这到底朝鲜怎么个情况也不跟我们讲，我派了柴军武去朝鲜”，这是周恩来专门派的一个人去到了朝鲜，表面上他是中国驻朝鲜大使馆武官，实际上就是中共中央的代表，就在金日成身边。

 

周恩来亲笔写了一封信给金日成同志说，“柴军武非常靠得住，他是一野的情报官员，本来是准备派驻德国大使，现在派到你这来了”。金日成说：“好！”，给他安排了一个高级宾馆住着，好吃好喝好招待。安了一部电话说，“你一拿起电话，就是我的办公室”。

柴成文（原名：柴军武）我采访过他好几次，他开始挺得意，说：“哎，这待遇不差”，后来发现不对，这是把他给“封闭”了，因为安在他这里的电话，这只要一接电话就是金日成了，他哪敢老打电话玩？柴成文说：“我不能一天到晚给首相打电话”。别人他又打不出去。

然后，因为他住的招待所就在朝共中央大院里头，他说：“每天吃饭的时候其实我都碰得到那些‘延安派’的干部，原来都认识啊，都在一块打仗的”。（跟人家打招呼）“哎呦，老张、老李”，人家端着饭碗扭头就走了，都不搭理他。

后来还是徐辉跟他讲，徐辉是后来朝鲜的内务部部长，后来这个人被金日成给撤职，后来逃跑了，逃到中国来了。后来徐辉跟他讲说：“你就别再找我们了，金日成有纪律，不让跟你接触”，这他才知道。

后来他又发现，金日成是每天给他送一个战报，每天有一个战报呢，他就把战报转回国，时间一长他发现，其实给他的那些战报就是电台广播稿。

所以他回去汇报，9月23号他回去汇报，我看聂荣臻臭骂了他一顿柴成文说：“你也是搞情报出身的，你说你送来都是人家广播稿啊”。他说：“我没办法，金日成就给我圈在那屋里头，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地图也不给我”。

还看到有一个电报，是周恩来向金日成要地图说：“我们得做好准备，我们得打仗，我们对朝鲜的地形也不熟”，你怎么打呀？说要地图，金日成不给，“没有，我们还没地图呢”。后来志愿军出国打仗用的全是日本地图，那会中国也没地图，所以这种种情况就显示，当时中朝关系非常微妙。

 

所以这个时候斯大林让中国出兵，是毛泽东首先考虑同意的。所以他10月2日就起草了一个电报说，“斯大林同志，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我15日就可以出动四个军，第一批我先去四个军，跟着我再去四个军”。

他的这个电报起草，是什么时候呢？是10月2日凌晨3点起草好了以后，第二天上午召开书记处扩大会议，大家商量说，“我这电报要发出去，咱可就要打了，这场仗中国就要参战了”，结果大家有不同意见说，“最好还是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和在京军事干部一起商量”，所以毛泽东这个电报就没发出去。

结果一开会一商量，大家都反对，几乎没有人赞成他的意见。说，“你这个时候，要打早该跟美国人打，你现在打都晚了......而且咱武器又不行，你现在又不了解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个情况，懵懵懂懂地就去打，打也打不赢啊”。所有的军事干部几乎都不主张出兵，结果没办法。毛泽东，也没人支持他。

他是10月2日的晚上召见了罗申，就跟罗申讲了说，“我们现在不能出兵”，讲了很多理由，什么武器不行，部队厌战......民主党派反对等，列了一大堆，说：“而且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是搞经济建设”。电报就发出去了，但是最后写了一句话说，“但是我们还要开会再商量”。

因为毛是坚决主张出兵，为什么？咱们后边再说，所以他确定了10月日还要开会，所以他跟斯大林讲说，“我们还要再开会商量”，就是指的10月4日这个“政治局扩大会议”。

这个政治局扩大会议是把高岗、彭德怀、邓小平等，全叫到北京来，开了一个比较大的扩大会议。所以最后决定这个事就是在这次会议上，而且主要是靠彭德怀。

因为彭德怀那会是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在西安正准备搞经济建设，那会听说开政治局会议，你看他的秘书写的日记，说彭总也不知道开会是干什么，以为要开发大西北，卷了一大堆图纸进京了。

结果到了会场一看，哎呦，这气氛非常不对，说：“以前政治局开会，大家都是有说有笑，非常轻松”，他一进怀仁堂会场就发现大家都沉着脸，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也不敢说，因为他也不了解怎么个情况。晚上回去，邓小平晚上到北京饭店找他说，“老彭，出事了，朝鲜战场现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具体的情况跟你说说，主席是坚决主张出兵，但是多数中央领导反对，主席想让你谈谈看法，明天早上丰泽园单独召见”。

彭德怀一晚上没睡着，琢磨半天到底怎么办？第二天早上9点，先去丰泽园见了毛泽东。毛泽东上来就是说：“老彭，你说怎么办？你说该不该出兵？”

彭德怀想了一晚上，说了这么一句，说：“如果苏联要是完全不管，咱们也别插手，你上去肯定败，如果苏联能帮一把，咱们还跟美国人有得一打......”。毛泽东一拍桌子说：“老彭，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走，上会上去”。

上去拉着他就上了政治局会议，说：“中国出陆军，苏联出空军，一起跟美国人干”哇——彭德怀在会上一番慷慨激昂，说：“美国人有什么可怕的，咱们蒋介石800万军队都消灭了，打美国没问题，大不了就是经济建设往后推迟几天，解放战争再拖延几年，没关系”。结果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没话说了。

因为毛呢，就说：“那老彭你就挂帅了”。（彭总说）“没问题”，所以，10月5日下午就确定了，中国要出兵了。但是这个时候其实毛也有个心眼，因为他也知道中国根本就没法跟美国人打，因为武器不行，除了四野的部队武器稍好，那其他几个野战军的部队都武器都非常差。

因为四野打了几个大仗，他缴获了国民党的好多美式装备。那其他的部队不行，什么制式的？你就只说朝鲜战争，有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就是子弹运上去不能用，为什么呢？因为他这一个师里，什么枪都有，美国的冲锋枪、苏联的转盘枪、日本的三八大盖什么都有，那子弹上去你能用，其他人不能用的。

那会儿中国军队还没有达到“制式统一”。炮弹也是运上去一看：“哎呦，这不是我的，这炮是他们的”。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他知道部队根本就没有做好这种准备，那么只有一个，就是跟苏联联合，再跟美国人打。

 

但是苏联原来是答应过这个的，1950年7月2日的时候，周恩来跟罗申谈完了以后，7月5日，因为周恩来说：“我们要出陆军，苏联能不能出空军帮助？”7月5号罗申就传达了斯大林的口信说：“我们提供空中支援”。

所以毛一直认为是苏联要出动空军的，但是到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斯大林到底这会儿有没有改变主意，所以斯大林10月5日来了个电报催问他说：“你们到底决没决定，到底打不打？”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把中央政治局的决定告诉斯大林。

斯大林跟他讲什么呢？说：“你要打，就现在打，我们只有现在才能把美国打败。你看帝国主义现在已经不行了，二次大战以后，英国不行了，法国不行了，德国衰落了，日本也完蛋了，就剩一个美国了”。它说美国兵最不能打仗了，“除了一天到晚就嚼口香糖、卖袜子......”，那信上就那么写的说，“如果现在我们联手，跟美国打一仗，这一下社会主义就胜利了”。

他说：“你赶快出兵吧”。毛泽东不为所动，说：“我们考虑来考虑去，觉得现在出兵还不是时机，我们还要做充分的准备，我想派人去跟你当面商谈”，所以10月8日他就派了周恩来和林彪到了苏联。

这个时候斯大林还在黑海疗养，所以他们到了莫斯科，又转到黑海，已经到了10月10日，双方就谈。

周恩来是因为知道国内已经确定了出兵的原则，但是有一条，必须要苏联出动空军，因为这也是彭德怀的一个条件。“你不出动空军的话”，因为那会儿志愿军，中国也没空军，“你不能光陆军跟人家海陆空三军打，怎么打？”

所以周恩来就讲说：“中国现在可以出兵，但是困难重重，第一就是武器装备不行”，那斯大林说：“这没问题，你要枪、要炮、要坦克、要飞机，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还有什么？”（周恩来说）“第二，我们没空军，我们希望我们出动陆军，苏联出动空军，一块跟美国人干”。

斯大林说：“这个可以。但是这个因为空军准备比较麻烦”，那陆军扛个枪就走了，是吧？空军这个准备起来比较麻烦，“这么着你们先上去，先打着，三个月以后我们再出动”。

彭德怀一琢磨，“这是玩我吧，我先打三个月，你看成败你再出动”，（彭德怀）说，“这不行，那要这么着，我们再等三个月”。

这斯大林也非常不高兴，俩人就斗心眼了。斗来斗去也没商量出个办法，反正周恩来就坚持一条，“要出动一块出动，要不出动都不出动”。

最后弄得斯大林也没脾气了。林彪中间还出了个主意，斯大林说：“不出动怎么办啊？就（让朝鲜）撤退吧，让金日成撤到沈阳建立流亡政府，然后残兵败将就到你们吉林去休整”。

林彪一想说：“这哪行啊，这不是引火烧身吗？斯大林同志，您别让他们撤到中国来，你就让金日成留在山里打游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