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After the Cuban Missile Crisis, the Sino-Soviet Dispute Became Public

双方只有一点，就是没有攻击对方，没有说苏联或中国的观点不对，只说应该怎么样。那这其中，谁看得最清楚？苏联专家看得最清楚。

 

我看了好多都是苏联专家，当时有很多人就有点迷糊了。“哎呦，最近怎么搞的？”说因为苏联专家，他能看到《真理报》，也能看到《人民日报》。大部分中国人是不知道《真理报》的，也不懂俄文，大部分苏联人也看不到中国的报纸，双方也不引用，也不转载对方的文章。

这样子吵了这么几个月，特别是中国发了几篇重头文章，来阐述中国的观点，就引起了苏联很大的反感，苏联也写大块文章，理论性的文章。

到了6月 2 日的时候，就发生了一次冲突。6月2日是什么呢？6月2日在北京召开了一次“世界工联会议”，就是世界工人联合会的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都是世界上，当然都是“左派”工联的了。但是各个国家都有，包括资本主义国家，也包括当时的一些社会主义国家了，包括还有其他一些中立国家都有代表来。

一方面，像刘长胜、邓小平啊就在会上阐述中国对国际形势的一些看法。这个看法当然是苏联不同意的了。不但这样，开会的时候，开午餐会，中国人印了好多宣传小册子，站在门口，就给人发。

苏联人一看很不高兴，所以就带队跟东欧的国家集体退场。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就是在公开场合下，中苏两党的分歧就暴露出来了，因为以前大家都没有公开讲过。

这也是在1959年“十月会谈”的时候，最后双方说了，“咱们之间的分歧就限于你我两党之内，不要让外人知道，咱们可以互相通过讨论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看中国这样一做呢，很明显的就显示出来了双方的分歧。

后来苏联代表就非常不高兴，就回去了。回去就跟赫鲁晓夫一汇报，赫鲁晓夫更急了，他说，“中国这么干不行，得让他们承认错误”。后来他也组织了一次，正好这个会开完了，跟着就是6月23日。在布加勒斯特开“罗马尼亚共产党代表大会”，那会儿共产党代表大会是各国共产党都有代表去，那中国就组织了谁呢？彭真代表去了。

路过莫斯科的时候，赫鲁晓夫就跟彭真谈了一次说，“你们这样做法是不对的，你们不能这样做，何况世界工联会议还不是共产党的会议，各国的代表都有，你们这么做，你不是把中苏的分歧公布于世界了吗？”所以他说，“你们应该承认错误”。

彭真说：“我们没错，我们凭什么承认错误？”这赫鲁晓夫就非常不高兴说，“你就承认个错误就完了嘛，咱们还是好兄弟”，彭真不干。这样到会上，他一看你不干，他就组织了所有的人来批判中共，都指责说，“你不对”。但彭真就一口咬定“没错，我们没什么错误，你们不对”。等中共代表团走了，赫鲁晓夫气的就没办法了说，“这中国人怎么这样，又不讲理，脾气还这么硬”，想了半天，“只有一个招治他们，撤专家”。

 

因为当时中国正是“二五计划”发展的关键时候，因为一般一个“五年计划”比较关键的是第三年。第三年要是进展不错的话，基本五年计划完成就没有太大问题了。那1959年正好就是第三年，所以回去以后赫鲁晓夫下达了指示，让所有在苏联的专家全部撤回来，所有跟中国签的一切的经济合同全部作废。

哇，这一下这个事情就闹大了。其实当时很多人，包括苏联大使馆，很多人都反对说：“你不能这样，你再考虑考虑，你采取这个措施，有点太伤人，另外一个也太不讲信义了，经济合同嘛，你跟资本主义国家，你都不能随便就给撕毁了，那么难道你跟社会主义国家，你就这样一道命令，那多少个合同？好几千专家在中国......”结果7月份下达了命令，到8月份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在中国的苏联专家撤干净了。

这个确实给中国造成了极大的困境，因为这工业主干都是苏联援助的。特别是重工业的一些大的厂房，像几个大的钢铁厂，鞍钢、武钢、包钢、太钢，几个大的钢铁厂，还有一些重型机械厂，汽车，反正比较重大的一些大型企业，全部都停工了。

因为没有苏联专家，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另外一个苏联他后期的设备也不给了，图纸也不来了。这个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这一下就等于中苏关系就撕破脸了，伤了感情了。

那么苏联专家的撤退标志着中苏分歧的公开化。因为原来还没有太公开发表，1959年虽然双方有些争吵，但基本上是内部的。1960年初呢，报纸上各说各的调，但是也还没有指责过对方。但是撤退专家这件事一出来，全世界都知道了。

虽然那会儿美国人不太相信说，“这苏联人搞的什么名堂？”他不觉得，他觉得“苏联不是真的吧？是不是他们临时调换人呢？”你看中央情报局的报告，他们还觉得可能是临时调换。

后来知道是真的，因为它跟临时调换不一样，光有走的，没来的。这样子，到什么时候？到60年下半年的时候，中苏关系就走到了一个低点，也是最低点。

后来经过几个月头脑冷静冷静，苏联也觉得，赫鲁晓夫也觉得这事是做得有点过分了。中国这会儿正好进入困难时期，1960年底进入最困难的时期，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所以中国的态度也就软下来了。

这赫鲁晓夫呢，也觉得有点做的太过分了，所以年底12月刘少奇去了一次莫斯科，这次中苏领导会谈大家就不争了，“我们还是应该和好嘛，还是不应该闹这么僵，都是兄弟嘛。”所以1961年一年到1962年的上半年，中苏关系又有点缓和的趋势。

苏联也给中国提供贷款，让苏联专家再回来。基本上就没回来了，有一部分，极个别中国特别需要的，又接受了苏联专家的援助，但是不多了，也就是百十人吧，跟之前好几千人，当然走的是5000多人就不一样了。

贷款也没有再要苏联的，只是接受了一些什么像古巴糖的援助，古巴糖就是苏联贷款买的，苏联跟古巴买的，然后提供给中国，中国那会没糖。还有伊拉克蜜枣，我记得我小时候吃过，那么大、黑不溜秋的。

但是到了1962年下半年又不行了。为什么呢？1962年下半年，一个就是中国的困难时期过去了，经济上慢慢也恢复了，又有力气说话了，要不然都没劲跟人吵架。

 

那主要是发生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中印边界”冲突升级，真的打起来了，后来中国军队就跨过了边界，一直快打到新德里了，后来又撤回来了。

这个事在国际上影响非常大。中国当时就希望苏联支持中国，但苏联还是坚持，“劝双方和解”这样的一种态度，中国就非常不满。说：“你怎么不站在我们的立场上？你还站在印度的立场上？”因为印度是资本主义国家。但是苏联呢，也有一个事要求中国支持，中国也没支持，就是加勒比海危机。

也就是“古巴导弹危机”。因为当时在此之前，1960年发生了“猪湾事件”，美国组织一些叛乱分子或者反动分子进攻，组织了雇佣军攻打古巴，后来失败了。失败了以后，美国就吵吵嚷嚷地，因为古巴在美国的后院，弄得它非常难受，所以它老想把这古巴问题给解决。

因为古巴从卡特罗上台以后，就采取了“反美”的方针。这样古巴就加入到了社会主义阵营里头了。这个对美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社会主义你在欧洲、亚洲搞就完了，诶，你跑到我后院拉丁美洲弄上来了”，这一下美国就急了，所以它老想把古巴这颗钉子给拔掉。赫鲁晓夫就看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因为在中苏论战当中，苏联背了一个不太好的名声，就是中国老说它怕帝国主义，就说，“你不敢跟帝国主义斗，你就知道忍让，你就知道和谈”。所以赫鲁晓夫呢，一咬牙，“我给你做个样子看看”。

他就转身把导弹往古巴运，结果没想到让美国高空侦察机给发现了。这一下因为它的导弹要是一到了古巴，那就随时可以打美国了。所以这对美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所以美国立即派舰队在海上给拦截了。就在十几天的时间之内，所以这就叫“震撼世界的13天”，双方一下就处于一个一触即发的状态上。美国就讲了说，“如果你再往前航行的话，我就要发动攻击了”。

那么双方就开始谈，谈的过程当中，后来苏联就同意撤了。当然谈条件，“你要保证不进攻古巴，你要是保证不进攻古巴，我就撤”。这个美国是可以给予保证的。

因为美国从来也不承认自己侵略别人嘛，所以它说，“这可以做”。但赫鲁晓夫还提了一条说，“你怕你的后院有导弹基地，你在我们后院还布置导弹基地呢，土耳其的那个导弹基地你也给撤了，你要撤了我就撤”。

后来美国人想半天，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答应了，但是因为土耳其的导弹基地不是美国的，是北约的，所以它说，“这事呢，我只能咱们定一个口头协定，你不能说出来，你要说出来，我跟北约一谈，北约人就很没面子”，等于美国人就替我做决定了，不行“但是事后我会劝说北约把土耳其导弹基地撤掉”，就达成了这么一个协定。

但这个协定对外都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那苏联本来也是想指着中国在这个事情上支持它一把，结果中国不但没支持它，还一通批。说，“赫鲁晓夫你先是冒险主义，然后又是投降主义......你没事闲的，你往那运什么导弹呢？你要运，你就别撤呀，结果人家一拦，你又撤回来，你多没出息”。

批了一通，这是在报纸上公开讲的，赫鲁晓夫本来就一肚子窝囊气。那土耳其基地的事他又不能说，就更生气了。这样一下，双方的关系就僵了。

 

那么到了1963年，中苏两党最后一次会谈，就是1963年的6月份，这次是邓小平带队去的。这次会谈你看就非常有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会谈。

一次会谈，一个人发言就是一天。19日是苏斯洛夫讲话，那讲得很长，就没完没了，一天时间。第二天换彭真发言，又一天。第三天又换苏联代表，又一天。你讲一天，我讲一天，你讲一天，我讲一天，然后散会。

双方就都是指责对方，反正现在这个记录也都公布了，双方就把从共产国际以来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都兜了出来了，就是“过去你们对我们怎么不好”，充满了这种话，就是吵来吵去，最后反正也没有一个结局，就走了。

走了以后就开始了“政治大论战”。就是所谓的“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就是这会发表的。苏联就在报纸上登了“发给全体党员的公开信”，讲中苏关系是怎么回事。因为当时中苏分裂，这在社会主义阵营是个很大的事情，“原来是社会主义两个头，结果他们俩给闹崩了”。

这在整个所有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大家都要要个答案，为什么会这样？所以苏联就发表这个公开信，讲这事怎么来的。

中国呢，就是你发表一封，我发一封，你发一封，我发一封，叫“九评”，“一评、二评、三评、四评......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就等于双方在报纸上进行论战了。

这个一直论战，战到什么时候呢？就战到了1964年。本来呢，中共中央还写了个“十评”，结果“十评”还没发表呢，赫鲁晓夫下台了。正好在他下台前，大概不到10天，中国原子弹爆炸。所以那会中国报上说，“一颗原子弹把赫鲁晓夫给轰下台了”。其实不是了。赫鲁晓夫下台当然主要是他党内的问题，因为赫鲁晓夫后来在党内也是搞对他的个人崇拜，耀武扬威，而且是赫鲁晓夫这人有点胡来。他是想一招是一招。

那会他是想，一会把党也改造了，说“一个共产党不行，得搞俩，一个工业党，一个农业党，工业党只管工业，农业党管农业”，一会他喜欢谁就把谁提上来，完就乱调干部，反正弄得党内怨言四起。

再加上呢，他那个时候也不怎么工作了，一天到晚出去玩，公款旅游。他这公款旅游，而且是很大方，我看后来记录的，这都是俄国档案里头的资料，苏共中央开会的时候报告的，说什么呢？说，“赫鲁晓夫一年365天，他在莫斯科的工作的时间不超过100天，有2/3的时间，有1/3是在国外度假，有1/3是在国内度假，还有1/3是在克里姆林宫上班”。

而且赫鲁晓夫度假吧，跟着他的得有一百多人，带着儿子、儿媳妇、孙子，他每次出访还都得带一个记者团，大量的报道他在各国的事情，而且到哪就随便送，说到了埃及，一看到纳赛尔就说，“我送你两架飞机”，马上就从苏联开过来，纳赛尔一看说，“我给你两辆汽车”，就给他儿子了。

那飞机是公家的，是国家的，那汽车是归他儿子的。经常是这样，走到哪就是一看说缺钱，“给你5亿卢布”，到哪他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