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Lessons of the Cold War: Three Opportunities the Soviet Union Missed

我一直在想，现在是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了，主要就是中美关系这种状况，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期，这会对未来国际政治格局的形成产生很大影响。未来的中美关系，就有点像冷战时期的美苏关系。

当然，具体会是什么样的状况，还要看它的发展。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说此前100年是美国和苏联的时代，那么此后50到100年一定是中国和美国的时代。所以在这个时代的起点，作为中国学者，又是作为中国研究历史的学者，又是作为中国研究冷战历史的学者，应该有自己的看法，也必须有自己的看法。这个是我的一个感觉。

所以我就很想从“冷战起源”这个题目先做下来。我想，我们首先要明确一个目标，我们不是做政治的。

虽然我们要关怀现实问题，但是作为一个历史学家，作为历史研究者，你的本行其实是做好你的专业，历史研究。这个东西做好了，其实就是对政治、对国家决策的一个学术支撑。所以我的想法呢，就是从这样一个角度出发，能够再次把我们中国冷战史的研究队伍整合一下，从这个观念出发， 从这个角度出发，把我们的研究成果重新梳理一下。

一个方面，这个东西搞出来，也是为国家决策服务。另外，从学术的角度讲呢，我们也可以跟美国对话，这个就是学术研究嘛。

当然我是这样一个理念，学者啊，都是国际主义者。你在做学问的时候，你不是外交官，你是学者，学者要尊重事实，要尊重客观。这样子呢，大家心里这个账要搞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做这个工作的目的是什么？要搞清楚。再做的时候方向感就比较强。

那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今天我主要想讲的，就是学术上的一个基本的理念的问题。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呢，一直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也一直在看材料。我报的就是“冷战的起源”这个题目。

当然，我是从苏联的角度，战后苏联的安全观念和发展观念，就是战后重建的问题。为什么会走上这么一条路？那么这里直接涉及的就是一个冷战起源的问题。因为斯大林走上这条路以后，苏联就没有改过来。赫鲁晓夫想调整一下，很快就失败了，然后紧跟着、沿着这个路就越走越快，一直走到鬼门关，最后解体了。

我不是说这种子就是斯大林种下来的，但是战后斯大林他有一个机会是可以调整苏联的政策的，他就是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从整个苏联史来看，其实苏联有三次机会。就是苏联这种体制啊，他们一直在犹豫，在思考。最初搞这个战时共产主义，就是1918年到1920年，这个是很容易理解，因为他们脑子里就这个观念，就是要搞社会主义革命，就是要搞公有制，就是要国家化，最后其实发现根本就不行。

你这胡扯呢这是！所以列宁为什么1921年开始要调整，开始讲的是一个策略性的问题，什么退一步进两步，后来才发现其实根本这个路就不能这么走。但可惜，就是他这个身体不行，到1923、24年就不行了。但你看他最后写的文章，他讲，“也许我们对整个社会主义的看法，要发生变化”。

这个时候，其实他已经考虑到苏联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是不行的。对整个社会主义的看法要改变，这个含义是非常深刻的。但是可惜，他死了，所以斯大林创造的这个模式是违背了列宁的一些意愿和一些思考的。至少从经济发展、经济模式、经济体制这个角度看，是这样的。

第二次机会，其实就是在战后。因为这个苏联开放嘛。所以我们在美国讲中国改革开放的时候，其实强调了一点，就是中国应该讲“开放与改革”。没有开放，不可能改革，社会主义国家都是这样。“越封闭的，存活的时间越长”。像朝鲜这样，可能还能再活一段时间，一旦开放，就看你自己是否能把握住。把握住了，你就自己改，那你就能闯出一条生路来。开放了，还不知道怎么改革，还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那你就是危险的。

所以我是从这样一个逻辑的起点来研究冷战起源。过去没有，都不是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因为我的终极关怀是中国将来要走什么样的路。我们现在处于的这个时代，跟二战结束后的情况，有很多相似的机会、压力、挑战，都有类似的情况。

这样子呢，从这个起点出发，我想谈我最近思考的几个问题，我也看了很多材料，产生了一些看法。当然，每个人研究的侧重点也不一样。我谈这些问题的想法呢，是你看这个（冷战起源的）逻辑，在你的研究领域内，在你的研究题目里头，能不能说得通。

它要能说得通呢，它才是一个整体的，就是讲战后国际关系新的格局的构建，苏联的发展道路，冷战的生成到底是怎么回事。客观地讲，其实这个逻辑应该是一致的。

不可能讲经济问题是一个逻辑，讲政治问题是一个逻辑，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就得需要大家从各自研究的角度，从史料应用的角度，能不能协调，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