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arly Postwar Soviet Policy Toward China and the Signing of the Sino-Soviet Alliance Treaty

捷克人很不一样，在所有东欧国家当中，只有捷克人对苏联人非常有感情，为什么呢？它有个“慕尼黑情节”在里面。

 

因为当年希特勒侵略捷克的时候，英国人、法国人是采取了绥靖政策，就是在慕尼黑，所以捷克斯洛伐克人认为西方人是靠不住的，而苏联红军来了以后，帮着他们打败了希特勒。所以，你看档案材料，后来他们汇报搜集的，捷克人和其他东欧国家相比，非常能够接受苏联。

代表人物是谁呢？就是贝奈斯。贝奈斯是捷克斯洛伐克一个很著名的政治家，他也流亡到伦敦了，但是他就特别想跟苏联拉关系，这个人也很有政治抱负，他很想在战后把捷克斯洛伐克作为一个东西方的桥梁。

“不但地理位置上、在意识形态上、在政权的组织上，我同时容纳英法跟苏联，我也接受共产党，我也接受自由党或者农民党、民主党”，这样在他的治理下形成一个比较综合的国家，他可以同时得到苏联和西方的支持，以及经济援助等等，他设想得很好。

斯大林就看中了这个人，觉得贝奈斯这套东西是他完全能够接受的，而且可以作为一个样板。所以最早、很早1943年他就跟捷克斯洛伐克签了条约，就是他战后支持贝奈斯组阁，所以捷克斯洛伐克一直就是斯大林作为联合政府的一个样板，后来垮台也是它最晚，一直到1948年，这个咱们讲到冷战起源以后，慢慢以后再讲这个。

包括在朝鲜，其实斯大林也是这样，他也没有搞共产党，最初斯大林选的不是金日成，是曹晚植，作为行政的一个领导，因为朝鲜情况比较特殊，朝鲜属于托管，我们将来后边讲朝鲜战争的时候，再讲这段。所以斯大林在朝鲜也是采取这样一种政策。

联合政府政策推行了两年多，从1946年开始就困难重重了，但是真正的这个政策的破产是到了1947年，我们就等到讲冷战的时候，再接着讲它的破产。

下边我再来讲一下苏联对中国的方针是怎么形成的？或者它主要的要点是什么？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中国跟苏联大概有六千公里的边界线，如果把蒙古算上，因为蒙古原来是中国的一部分。但是中国又不在苏联的势力范围内，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边界线这么长，却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这是斯大林最难解决的一个问题，它不像波罗的海，那个边界顶多也就几十公里、几百公里而己，中国几千公里怎么办？中国又是这么大一个国家，他又没有能力把它纳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从历史上来看，特别是二战期间，对中国的援助主要是来自美国，苏联很少。特别是1941年以后，基本上就断绝了，前头有一段。

因为抗日战争发生的早，欧洲战争发生的晚，所以开始还给，包括给共产党。这里我要说一点，很多人都认为，当时毛泽东也这么说，说：“抗战八年，苏联对我们毫无援助”。

所以很多人写书都说，“苏联对中国的援助是武器都给了西安，给共产党的都是一些书籍和印刷品”，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我现在看到的材料：1938年2月一次，30万美元；1940年2月一次，季米特洛夫申请了70万，说给中共70万，后来斯大林一批，勾了20万，还剩50万；第三次是1941年的7月，苏德战争刚爆发，季米特洛夫又提了一个200万美元，斯大林批了100万，这都是直接给中共的，跟国民党没关系。

等到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以后，苏联基本上跟中国的关系就断了，他也顾不上了，特别是苏联为了要保证自己免于两线作战，他跟日本签定了一个中立条约，这个对中国人刺激非常大。

本来咱俩是联手打日本的，结果你给来个中立条约，当然，苏联那会儿他也有他的考虑，他没有力量同时跟德国和日本人打，而且也主要是因为这个，非常微妙这个事情，如果说苏联不跟日本签定这样一个条约的话，当时日本有两种选择，就是他想跟希特勒瓜分世界，他要走两步棋，一个，他要先把苏联灭掉，再一个，他得把美国人灭了，否则的话，太平洋怎么能在日本的控制之下呢？

希特勒的设想就是说日本跟我一块先夹击苏联，咱把苏联给灭了以后我再跟你一块儿去打美国人。这日本人就琢磨：“欧洲跟日本的关系不是特别大，我费半天劲把苏联灭了是等于替你希特勒在打天下，然后你是不是真的帮助我去跟美国人打这还两说呢”。

所以，日本人军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分了两派意见，一派意见就是要南下，南下就是要把整个英国的势力范围，在太平洋的势力范围，包括香港、缅甸、整个印度全部囊括到日本人的控制之下，这批人他就主张跟苏联签定中立条约，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主张北上，北上的方针比较符合希特勒的设计，先共同把苏联拿下，然后再说。

主张南下的这部分，最后当然占了上风，这部分人占了上风他就面临了一个问题，要南下侵占到英美的势力，必然遇到美国海军的阻拦，而日本的海军绝对不是美国海军的对手，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偷袭珍珠港。山本五十六就设计了这么一个偷袭珍珠港（事件），只要这一战取胜，把他的几条航空母舰打沉的话，那么日本就一下在海军势力上就占优势了。

结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着那天有两艘航空母舰没在珍珠港，出去旅游去了，不一定旅游，反正是出去玩去了，不在，巡逻去了，非常成功，但是美国的主力航空母舰没有被消灭。所以，后来形成了太平洋战场复杂的这种局面。

因为苏联跟日本采取了这么一种状态，中国非常反感。开始1937年到1941年的时候，中国军队的总顾问都是苏联人，在此之前是德国人，因为中国军队原来都是军阀，你知道吗？都没受过正规训练，都是跟土匪一样拉杆子起来，弄点枪就打仗了。

后来国民政府成立以后，渐渐感到对国家军队的训练要正规化，然后就请国外（顾问），最开始全是德国顾问，一水儿的德国顾问。后来二战爆发，德国成敌人了，就把德国顾问（全撤了），全是苏联顾问，一水儿的苏联顾问。

等到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苏联顾问全撤，一水儿的美国顾问，所以，从1941年到1945年的时候，中美关系突然接近，中苏关系倒是分了，越来越远。

这里就涉及到还有一个新疆的问题，新疆原来是在苏联的控制下的，盛世才这个人是新疆督办，一直特别推崇跟苏联的关系。所以在1941年之前，就是苏德战争爆发之前，基本上新疆就是斯大林的势力范围内，而且盛世才几次要求入党，要加入苏联共产党，提出六大政策......

为什么当时又出“西路军”这档子事？红军走不出去，就是无路可走的时候，为什么想上新疆啊？就是要把这条通道打开，然后在新疆背靠苏联，建立革命根据地。

但是到了1941年，苏德战争一爆发，盛世才这个人脑子一转，不行了，靠斯大林靠不住了。他立刻封闭了苏联使馆，然后逮捕共产党人，毛泽民他们都是那会被杀害的，投靠蒋介石。

蒋介石也很聪明，说“盛世才这就是一军阀，他这是见风使驼，一看斯大林不行了，想投靠（我），没关系”，调中央农业部部长，削了实权，这样子新疆就回到了国民政府的控制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苏联要想保住整个跟东方的这条安全地带的话，它就需要策划一个，需要设想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才能够保证他这个政策的实施，才能保证他的利益、安全。

什么方法呢？什么方案？这就是在美国提出要求苏联参加对日战争这么一个前提下，斯大林就提出了他的政治要求。

欧洲战场到1944年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大局已定了，剩下还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日本人，而且日本人跟其他军队都不一样，日本军人很难对付，动不动就自杀，从不投降。

所以，美国人算了算，欧洲战场结束以后，如果要拿下日本，还得损失一百万人，美国人算了笔帐，不行，最好让苏联人去跟日本人打去，苏联人反正也不怕死，让他们去打去。就跟斯大林谈，说：“行不行？最后你们来收拾日本人，我们负责海上，你们负责陆地”。

斯大林当然明白，但是斯大林他也不在乎士兵死多少，这个无所谓，但是这地儿我得占，这个将来对苏联的安全是有作用的。

但是，他不讲这个事，在德黑兰会议上的时候，罗斯福就问他，说：“你有什么政治条件你尽管提”，斯大林琢磨琢磨没说话，还不到时机，以后苏联开始慢慢地透露这个消息，透露给罗斯福说，“我们是可以参战的，没问题，但是我是有条件的”，“什么条件？”他说，“我必须得跟中国签一个友好同盟条约，我得把中国作为我的盟国，这个友好同盟条约必须又包含几个内容”。

什么内容呢？第一，外蒙古必须独立，外蒙古不能再作为中国的领土存在，这样子他就把很大一块地方跟中国就隔开了。

除了这个，第二个就是东北问题。大家看地图看出来，其实主要就三块地——新疆、蒙古和东北。第一要务就是蒙古问题，第二，东北问题。

东北问题又有三块，第一块是中长路，中长路必须由苏联和中国合营，联合经营，苏联要占有股份。第二，旅顺港。旅顺港是个军港，天然军港，旅顺港必须租给苏联30年，作为太平洋舰队的海军基地。第三，大连市行政权归我。他在旅大地区画了一个圈儿，这圈儿归苏联管，虽然是你中国领土，但行政权权——任命谁当市长，这个我说了算。

在雅尔塔会议期间，美国人跟苏联人就达成了这么一个协议。斯大林说：“有一点，这先不能跟中国人说，没到时间，中国人不会保密，你跟他一说，他就嚷嚷出去了，嚷嚷出去日本人就有准备，他就知道我要打他了，将来就增加我的损失，你千万不能跟蒋介石说，中国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所以，美国人跟苏联人就一直瞒着这个事。2月份达成的协议，到4月、5月，中国人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虽然也有点耳闻，看国民党档案里头，但都是猜，不知道他们在那搞点什么名堂。

一直到欧洲战争结束了，5月份柏林拿下，美国人开始作工作了，要不然这边三个月以后就要打日本了，跟中国人不说也不行，条约要签了，这个时候，6月份才开始把消息透过来，说：“你们得跟苏联人签一（份）协议”。在6月、7月、8月，中苏之间就开始坚苦地谈判。

当然蒋介石是不干了，“好歹我们也八年抗战，我们也跟日本人生死搏斗，最后完了，怎么我还得划出去一块，那不就跟一战以后，凡尔赛条约有什么区别啊？战胜国结果把胶东半岛给德国人了”，所以，不干。

旅顺基地、中长路，双方都是在争议，争议的很复杂，有的是股份多少的问题，有的是界线的问题等等，但是，核心是一个蒙古问题。因为国民政府承受不了这么一种压力，作为一届政府把这么大一块领土让给人家了，国民党怎么能承受的了？一直在谈判。

斯大林就是反正“你不签我就不出兵，咱们看谁耗得过谁”。他就让美国人背后（去弄），“你来盯着，你去压他们吧”。

但是到了8月6号，突然原子弹爆发了，美国一扔原子弹，日本就要投降。这会儿苏联人急了，坏了，“（日本）它要投降了，（美国）他还让我出兵干什么？我不出兵我怎么能占东北，怎么能把蒙古弄出来啊？得，不行！”

马上宣布出兵，他不等那条约签不签了，那会儿俩人还在那讨价还价，8月8号宣布出兵。其实苏联早就做好准备了，他只不过是打一张政治牌而己。

所以，8月9号，150万苏联大军从三个方面一下突袭东北，几天就拿下，因为日本人已经无心恋战了，所以到8月10号，日本就传出消息来了，要无条件投降了。

这个时候斯大林就有点着急了，如果真的日本人要投降了，他跟中国这条约怎么签啊？就不好签了，以后长期跟中国这个关系得有一个法律来保证，最后一招他就跟蒋介石摊牌，说：“你要签，我承认你蒋介石是中国唯一合法的领袖，共产党我绝对不帮助他们，我就支持你一个人”。

“第一，如果你要签，我这150万军队三个月之内我就撤走，我把东北完完整整地还给你，我只要中长路和旅顺港，东北的政权归你，干不干？”

这个时候蒋介石就得琢磨这事了，这是城下之盟，人家军队已经进来了，150万人，全占领了，你签也得签，不签反正是在苏联人手里，他也可以把这政权交给国民党，他也可以把这政权交给共产党，斯大林还有一句话说，“蒋介石我告诉你，现在共产党已经派人来满洲了”。

所以蒋介石就非常担心，到时候蒙古也丢了，结果东北还让共产党占了，在蒋介石的心里头，共产党是最大的敌人，日本人那都是其次，当然在共产党眼里也是如此，蒋介石是最大的敌人，日本人其次，他们俩是生死之争。

所以，蒋介石就同意签定这么一个条约。《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签定就确定了苏联对华政策的一个基础。至于后来这种政策发生了什么变化，怎么影响到中国的内战和冷战的发展的。我们下节课再讲。

好，今天就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