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Why Did Stalin Repeatedly Change His Mind Before China Entered the Korean War?

原来有个说法，都说是原来“拜林彪为帅”，说“林彪称病不出”，其实也没这回事。

因为林彪得病是很早就发生的事情了，而且确定林彪要去苏联治病，也不是在这一两个月当中决定的，我到现在没有看到只言片语，说毛泽东曾经想让林彪挂帅，这里头有一个很大的误会。

是什么呢？是因为当时组建东北边防军的时候，是使用谁的部队呢？是林彪的部队。因为当时中国的架势是这样，一野就是彭德怀的部队在西北，是准备进军新疆；二野刘邓大军在西南，就准备要进西藏。三野是在东南，准备要打台湾的。

四野就是林彪的部队是最辛苦，因为他是从东北一直打到广州，主要战役都是四野打的，所以很辛苦，现在就让他修整，从郑州到广州一线排开，做总预备队，这是当时中国的军事态势。

当朝鲜战争爆发，决定要向东北派兵的时候，三野的部队没动，三野十六个军是准备打台湾的，一个是地理位置也不合适，那会铁路还不像现在，包括福建整个没铁路，所以他要往东北紧急派兵，只有四野的部队，但是四野林彪又没去，当时是派的谁去指挥这个部队呢？是粟裕，粟裕原来是台湾战役的总指挥，把他调去当东北边防军的总司令兼第一政委，说明什么呢？说明，第一放弃了解放台湾，第二是说明当时就没有打算派林彪来做这件事。

当时毛（泽东）跟林彪还请教他，因为什么呢？他想派一支最能作战的部队，因为首战跟美国人打不是一般的，不像是跟蒋介石，一仗弄个几十万玩玩，没那个戏。

林彪讲“最合适的就是十三兵团”，因为十三兵团在郑州，坐火车一下就到东北了。但有个问题，“十三兵团的司令员不行”，谁呀？黄永胜，“黄永胜打仗不行，那谁能打啊？”“十五兵团司令邓华”。所以林彪给毛出了个主意，让十三兵团和十五兵团的司令员对调。

所以实际上十三兵团的司令部是十五兵团的司令部，而把黄永胜调到广州，所以后来黄永胜做了广州军区司令，邓华就做了志愿军司令员。当是跟林彪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粟裕就没到任，命令宣布了粟裕就进了医院了，一直在青岛养病，这个是可以理解。

因为当时这些主要人几乎没有人没病的，都一直咬着牙在打几年战争，所以战争一结束这病全出来了。

粟裕没有到任，在东北兵团不出动的情况下还可以，因为他只管内部训练派兵，要真的出去，涉及到跟国内后勤方方面面的联系，必须得有一个拿得起来的人物，而且能够指挥四野的部队，全国只有彭德怀，因为彭德怀原来做过八路军的副总司令，所以原来这几个野战军的部队都在他手下。

所以毛打定主意要找彭德怀，彭德怀自己并不知道。彭德怀的秘书讲，接到电话让他们马上进京开会，他以为要开发大西北呢？抱着一堆图纸到了北京，他进去一看，满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他到晚了，他是4号下午到中南海，一开会说，“会上气氛非常凝重，原来中央开会不是这样的，毛泽东谈笑风生，今天怎么了？大家谁都不说话，沉着脸”。

晚上回去，他住在北京饭店，邓小平去找他，说：“今天出大事了”，怎么怎么样，“朝鲜战争爆发”怎么怎么回事，“哦，我还以为开发西北了呢！那主席叫我来干嘛”，“主席叫你就是要让你挂帅，你好好想想，现在大家都反对，明天早晨你先到丰泽园见主席”。

你看彭德怀那个回忆录，也是一晚上睡不着觉，想了半天，然后第二天到了丰泽园，一见面毛就（说），“老彭你说这场仗到底能不能打”，彭德怀把他想了一夜的话告诉毛了，说，“如果苏联半撒手，能够支援我们一把，这仗还可以打，如果苏联完全不管，我们也不能打，没有任何把握单独跟美国人作战”。

毛泽东一拍桌子，“老彭，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斯大林同志已经答应我，他出空军，咱们出陆军，你就准备上吧，现在立刻到会场上去，跟大家谈谈”。所以10月5号那个下午，政治局扩大会议，就是最后确定出兵朝鲜。

彭德怀在会上一番慷慨陈词，“打乱了再建设，大不了就是解放战争推迟几年吧”，什么什么。这样子彭德怀一讲，大家也就没话说了，所以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10月6号召开了第二次国防会议，周恩来作了具体的部署。这个时候毛有个很大的担心，苏联要不出空军怎么办，什么时候出，都不知道，这只是原来电报里那么一说。

所以他10月8号，一方面下达了成立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一方面他给斯大林打了个电报，说：“我们已经决定出兵，但是还有很多具体问题要商量，我派周恩来和林彪直接面见你”。

所以8号周恩来和林彪就坐飞机走了。10号到了黑海，从莫斯科转机到黑海，这个时候，现在没有会谈记录，但是回忆录有很多，像师哲的回忆录，还有一些康一民，当时周恩来的机要秘书，有些回忆录。

可以反映大体上谈得过程。总而言之是非常的艰难，因为周恩来去讲了一个主要的意思就是，第一，中国的武器装备不行，你苏联必须得提供武器装备，第二，我们出陆军，你们出空军，必须配合作战。

第一点斯大林满口应答，说：“没问题，你要什么给什么，你要多少给多少。但是第二个问题，空军不比陆军，空军准备起来非常麻烦，这么着，你们先去打，两个月到两个半月到以后，我们准备好了，我们军空自然会出动”。

周恩来一琢磨，这什么意思啊，回头我们打了，你们又不去了，不还是中国孤军奋战吗？说：“那不行，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中国也很难出兵”。这样双方讨论来讨论去，斯大林坚持的就是“要打你们先打”，最后周恩来也不让步，“要打咱们一块打”，最后斯大林（说），“那就算了吧，你们也不出兵，我们也不出兵了”。“那金日成怎么办？”林彪出了个主意，“让他上山打游击”。

从最后11号联兵电报，就是斯大林跟周恩来给毛泽东打了一个联兵电报，这个电报现在公布了，从这个电报看，最后决定的是中国苏联都不出兵，放弃朝鲜，让金日成到沈阳建个流亡政府就算了，老弱病残的退到苏联远东地区，怎么怎么样，残余部队到中国吉林进行培训，整训，大概就做了这么一个决定，就（打）电报了。

毛是12号中午接到这个电报，当场就回电，“同意”，不出就算了。下午毛（泽东）又发了个电报，就现在看这个俄国档案，又发了个电报，说他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我已经通知东北边防军，放弃进入朝鲜的这个计划”。

13号毛召开了一次紧急的会议，彭德怀这会已经到了安东的渡口，指挥准备要过江了，直升飞机扔到沈阳，从沈阳坐飞机赶快到北京，毛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到底打不打。

到现在我们没有看到会议的记录，到底他们是怎么争论，怎么考虑这个问题，不大清楚。但是结果是清楚的，因为会议完了以后，13号毛泽东就立刻给斯大林打了个电报，给周恩来打了个电报。

给周恩来打电报就讲，这个在《毛文稿》上都登出来，大家可以看看这些电报，就是讲：“政治局讨论的最后结果认为还是出兵有利，什么对社会主义阵营，对国际无产阶级什么什么，对东方、对革命，总而言之都是有好处的，所以必须出兵，不出兵不行”。

这个时候，其实斯大林已经放弃了，他为什么坚持不出兵？因为原来出空军是苏联主动讲的，是他鼓动中国出陆军，然后他说他出空军，主要是因为10月1号，联合国部队就越过了“三八”线，开始是韩国部队，后来10月7号，美国军队也过了“三八”线了，美国军队过了“三八”线以后，美国采取了一个试探性的军事措施，他就派两架飞机攻击了苏联在远东境内的一个空军基地，这个完了以后想看看苏联到底有什么反应，斯大林当时非常紧张，就没有作任何反应，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几个（冲突）。

现在看俄国档案，从朝鲜战争爆发以后，大概有个十来次，苏联飞机越境，或者在黄海地区，因为黄海当时是旅顺基地是苏联太平洋舰队，发生过击落苏联轰炸机的这种事件，都发生过，但是苏联一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这一次苏联也没有作任何反映，他只是递了一个抗议书到美国大使馆，美国大使馆美国不接，连门都不开，说：“今天我们这没人”。这苏联也是窝囊，“没人算了，给你放传达室吧”，把抗议书就放传达室了。

人家第二天从传达室给退回去了，根本连抗议书都没接，就这样斯大林都没敢有任何举动。所以在美国军队跨过“三八”线，对苏联进行试探的这个关键的时刻，来讨论苏联出动空军的事，你想斯大林他能答应吗？

周恩来走了以后，斯大林就给金日成发了个电报，“本来中国领导人是同意出兵的，说是愿意帮助你们，现在情势非常危机，他们又变卦了，我也没办法，现在只能就是请你赶快组织撤退，你到沈阳凑合先建个临时政府吧”。

他电报刚发出去，就接到毛泽东又要派兵出兵的电报，所以他跟着又给金日成发了个电报，说：“刚才发的电报作废，现在中国已经决定出兵了，你就再坚持几天，大部队就到了”。

毛其实又跟着给周恩来发了个电报，你还得再找一趟斯大林，因为他心里不放心，

为什么呢？“苏联说给武器装备，怎么个给法，他不能让我买啊，我现在没钱，你跟他讲能不能贷款，作为贷款，打完仗咱慢慢还他”。

“第一，他说两个月到两个半月，有什么保证，这个不能拿话诓咱们，你得让苏联做出保证，一定要在两个月到两个半月以后出动，咱们可以先出动，大不了就是先跟韩国人打，咱不先跟美国人打，先不采取那种直接的军事冲突，先找个地安扎下来，等待武器装备到了、苏联空军到了，然后咱们再发动进攻”。

结果，因为这个时候周恩来已经回到莫斯科了，他就找了莫洛托夫，把这个情况跟莫洛托夫讲了，第二天15号，莫洛托夫回话，说：“斯大林同志说了，提供给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可以作为贷款，这个没问题，甚至我们可以算半价，只要战争发动以后我们给你提供的武器装备都按半价算，没问题，但是这个空军，即使苏联空军出动，也不会过鸭绿江”。

这周恩来一听，大惊失色，“你不过鸭绿江你算出动吗？我们是在朝鲜打仗！”立刻打了个电报给毛，说，“情况又发生变化了，两个月以后苏联空军也不会来，他说出动就在东北转悠转悠”。

毛（泽东）一看也急了，“这不等于还是不出动嘛！还是中国孤军作战嘛！”所以又给彭德怀打了个电报，“出动的命令暂时停止执行，你赶快到北京来”。

这会儿四十二军的先遣团已经过江了，因为他必须有先头部队，17号已经过江了。

所以彭德怀赶忙又回到北京，18号周恩来也赶回来，再商量，那么商量的结果，还是要出动，他们怎么讨论的也不大清楚，现在这个档案都没有解密，只是这个会议以后，有电报给十三兵团，就是“照原计划出动，19号”。

所以彭德怀回到部队以后，就安排，10月19号晚上7点，从吉安和安东两个渡口，十三兵团大部队就过江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确实发生了起伏很大的变化，就从10月1号到10月19号部队出动。从这个过程当中，你可以看出来，当时苏联和中国对朝鲜的政策发生了逆向的变化，因为开始苏联很积极，一直鼓捣金日成打，等到美国一参战，苏联就往回撤，这也不管，那也不管。

毛（泽东）开始是很不积极，他不希望你打，他想自己先打，我把台湾解放了，完了，我再去帮助你行不。他对整个亚洲的格局有一个他的估计和安排。

所以他开始很不高兴，但是战争已经打起来了，特别是美国人的作法，这里边还有一个什么因素呢？就是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这个对中国是个很大的刺激。

因为1月5号，上次我讲过，美国已经讲了说“台湾不在美国的防御线范围之内”，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变化，又说台湾地位未定，这个是毛（泽东）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