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后来来信以后，中国讲说：“这样子吧，你们把顾问都撤回去吧，你们这顾问都没什么用了，但是专家不能撤”，因为专家是搞技术，中国那会正是“一五计划”结束，“二五计划”开始，又要搞“大跃进”，所以关于技术专家说：“你还得多派”。
 

“长波电台”与“联合舰队”事件的和平解决

这大概是1956年底，1967年初达成这么一个协定。到了1958年的时候，矛盾就有点大了。为什么呢？因为1958年中国搞“大跃进”，苏联人呢，他还是按章办事。
比如说一个碗的制作，它有几道工序，初期产品出来以后，要试制和试验几次。中国那会一说搞“大跃进”，就都给免了，就不试制，就那么生产，这样也产生过一些矛盾，在技术方面也开始出现矛盾。当然这些就都反映上来了，反映上来了，毛呢就在这次会谈，特别是8月31日那次会谈，因为那次会谈时间是最长的，看会谈记录也是最长的。
主要讲了半天，讲专家的事说：“你们这个专家有些也不像话，苏联人看不起中国人，你们俄国人什么都行，我们中国人什么都不行，你们‘十大战役能’能上讲堂，我们这‘三大战役’就上不了讲堂？”
他就跟赫鲁晓夫讲，赫鲁晓夫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说：“你要是不满意呢，你就把他撤回去”，毛主要讲说，“你们的顾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中国，不是你们苏联”。
赫鲁晓夫当时真的是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其实毛讲的是很特别的一件事，就是当时公安部有个苏联总顾问。后来因为我也不明白，我就到公安部去问，结果正好找到了接待这个顾问的处长，他跟我讲这事是这么回事。
说到：“因为苏联顾问，他们净闹笑话，不是说在技术上，就有一次，这苏联顾问突然提出来，他要见周恩来”，那个苏联顾问说：“我必须见周恩来，有重大敌情反应”。
把这公安部也吓坏了，说：“什么事啊？”赶快给总理打报告，周恩来赶快接见他，他说：“我告诉你一个重大的秘密”，“什么秘密？”他说，“你们公安部隐藏有国民党特务，官至副部长”。
这周恩来一听，说：“你怎么知道的呀？”他说：“我看他档案了，他1926年参加过国民党”。哎呀，周恩来哈哈大笑。1924到1926年是国共合作时期，那会儿周恩来，毛泽东都参加国民党了。
他说：“那你就放心吧，我那时候都是国民党”。也就是他不了解中国的历史，就弄了很多笑话。后来中国人也不找他们了，他说公安部总顾问的办公室跟罗瑞卿挨着，就在罗瑞卿办公室旁边，后来他们就几乎每天就是看报纸，什么事也没有。后来这顾问呢，闲得没事了，他就回国了，他说：“老在这待着也没事”，他就回去了。
回去大概是休假，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回来了。毛说的就这个事，说：“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回来也不吭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说的其实就这么一件事。
那赫鲁晓夫呢，就是一个劲道歉啊，说：“要是不行，我们就撤”，毛说，“不是，也不用撤”，毛也是说完就说，“大部分还是好的，有问题的只是个别人......”所以说完了也没什么事。
赫鲁晓夫也觉得很奇怪，说了半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后来彭德怀就跟马林诺夫斯基签了个合同，就是关于“长波电台”的问题。“长波电台”后来就按中国的意见办了，就是苏联出技术，中国自己出钱，用苏联的贷款，技术贷款这样子处理，就双方建立这个电台，在榆林。
海军的问题呢，就委托海军直接跟苏联海军去谈判，因为海军技术性比较强，所以这个谈判时间拖得比较长。但是一直到什么时候呢？到1959年的2月 6日，还是签订了海军协定。
这个海军协定呢，就把所有苏联的最新的海军技术全部转移给中国，除了核潜艇，核潜艇以外的苏联的技术，包括导弹、潜艇、巡洋舰，一股脑都给中国。那会儿中国非常满意说：“没核潜艇，有这些也不错”。
所以说“联合舰队”问题和“长波电台”问题呢，开始毛是发了顿火，我看也是“无名之火”。可能就是感情上，毛是特别怕人家看不起中国。因为会谈记录大家都可以看到，实际上并没有形成分歧，也没有产生矛盾。
后来就像赫鲁晓夫讲的说，“那你们提什么意见，我们就按你们意见办”。尤金把电话打回来以后，第二天苏共中央主席团就召开会议，你看这个会议记录就是这么说的：“他们不同意，他们可以提意见嘛，照他们意见办也可以”。
所以后来事情就是这样，就完了。后来赫鲁晓夫走了就完了，该签的合同也签了，该办的事情也办了。最多也就是苏联开始提建议的时候，没有很好地想一想，有点伤了毛泽东的感情了。
赫鲁晓夫后来也很后悔，他在回忆录里写的，他说：“这个事就是再好好想想，这话不这么说就完了，事情照样办”。
 

“中苏分歧”的焦点究竟是什么？

这个事在我看来不是中苏分歧的焦点，实际上也没分歧。真正有分歧的是什么呢？就“八二三炮战”，也叫“炮击金门”。
这事啊，我从中苏关系的角度讲，因为现在这个事我也没搞清楚，到底这仗是算谁打赢了。因为看大陆的材料，都说“我们打赢了，万炮齐轰金门，气势震山河，什么，打得蒋军抱头鼠窜，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在台湾看国民党的材料，它说：“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共军发了多少门炮，可能就是开始遭受一些损失，也没有重大损失，第一天油库、弹药库都没受损，但是三个副司令被炸死了，说不定是我们防备得很好”。
空战呢，现在我也没闹清楚，到底谁掌握制空权。中共说：“我们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国民党这边说，“制空权全在我们手里”。这边说，“哪天哪天我击落它八架飞机”，那边又说，“哪天哪天我击落它六架飞机”，这个也没法核查。现在大陆的军方档案是不公开的，所以当时到底战报是怎么一个情况，现在看不到。台湾这边呢，也看不到。我也去找了，人家一看说，“大陆的，您门外头待着去吧”，不让看。
所以整个“八二三炮战”的情况，包括海军，海战究竟谁占优势也说不清。我有个基本的判断。我觉得大体上，先得把“炮战”这个事大概说一下，你才能知道在这个过程当中，毛和赫鲁晓夫之间关系的变动，因为咱们主要是讲中苏关系，不讲国共关系。但这个事你大概要知道。
初期我认为中共占有一定的空中优势，至少是势均力敌。否则的话，它也不会选择这个时机来发动这场“进攻金门”的战役。但是到9月初，美国的“响尾蛇”导弹一来，这空中优势肯定就转到国民党这方面来了。
因为“响尾蛇”导弹是非常先进的，中共被打几架飞机，都不知道怎么掉下来了，说：“没看见，后面没飞机追我”，但咣——就给打下来了，那会那是第一次使用“空对空导弹”，都不知道怎么掉下来的。
图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地勤人员为一架F/A-18挂载AIM-9M导弹，“响尾蛇”导弹自1956年进入美国海军服役，1964年被美国空军采纳，总共有超过11万枚各型号“响尾蛇”导弹先后进入美国及其它27个国家军队服役。“响尾蛇”导弹也是中国空军的“老朋友”，当年在台海上空演绎的那些斗智斗勇故事也不缺乏它的身影。1958年，一发击中飞机但没有爆炸的“响尾蛇”导弹被我国飞行员随飞机带回，后被苏联逆向工程开发出了北约代号为AA-2“环礁”的空对空导弹，也开启了“响尾蛇”导弹在铁幕另一边的故事......
再加上后来美国八寸大炮来了以后，炮击优势我想也在蒋这边，所以后来到10月份，中共停止炮击，或是改了单日、双日，在我看来应该是毛没有信心了。当然整个说法很多了，说，“我们看着蒋军太可怜，所以我们就让他一下......”，那公告上也写，“蒋军兄弟们，今天你们出来晒晒太阳吧，很安全的”。
这都是面子上的事，实际上我看当时中共是没有能力了，一个是炮弹不足，第一天打了2万、3万发，过两天又打好几万，哪来那么多炮弹？炮弹不足。何况那炮都打坏了，有的炮比较落后，你老噔噔噔，那个炮管都坏了。所以后来紧急又管苏联要炮弹，说：“没炮弹了怎么打呀？”
再加上空、海军的优势，美国在护航，所以整个是已经没有能力来“攻占金门”，这也大概是一个估计。
 

“朝鲜战争”的爆发，转移了美国的军事视线

那么最初呢，这个事怎么出现的呢？最初应该是是这样的，金门这个事情咱们得从头讲，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1949年到1950年那次，后来是因为几个因素，千万不要以为是因为朝鲜战争爆发就“救了”台湾，其实不是，很多人都这样认为，他以为是这样，其实不是。主要有三个因素，第一就是最基本的是国共军事力量的对比，中共没有海、空军，它怎么打？所以就引来了第二个因素，它要打，必须建立空海军，那凭什么能建立空海军？靠苏联嘛，所以苏联的援助力度是第二个因素。
第三个，蒋介石背后也有人援助，美国嘛。所以第三个因素就是美国对台湾的政策和对台湾的态度。这三个因素制约着毛。那么这三个因素有一个转化点在哪？核心的问题是“中苏同盟条约”的签订。
因为原来1949年底的时候，苏联斯大林跟毛在莫斯科在谈判的时候，当时美国人设定的一个方针就是“放弃台湾”，而且总统公开发表宣言，1月5日杜鲁门宣布说：“台湾从来就是中国的领土，美国对台湾没有任何野心，如果台湾海峡发生什么战争，那是中国的内战，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这个话，包括后来艾奇逊国务卿，艾奇逊讲说：“台湾不在美国远东防御线之内”，这都是说给中共听的，就是美国希望中共别跟苏联签这条约，不要形成同盟。但是这个没起作用，2月14日同盟条约还是签订了。
那“中苏同盟条约”一签订，中苏连成一片，整个欧亚大陆就成了社会主义的阵地了。所以这个时候美国人就必须得改变政策了。麦克阿瑟讲的说：“台湾这个时候不能让给苏联，如果让给中共，那就等于苏联在太平洋上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就在这个时候讲的。
所以实际上到1950年的6月中旬的时候，美国的政策已经基本上都改变过来了，而且设计得非常详细，包括要宣布“台湾地位未定”，说，“台湾的地位得等到对日合约签订以后才能说明台湾是不是中国的”。这样才能为美国干涉找到借口，它出师有名嘛。
如果是中国的内战，它就没有道理参与，对吧？所以它要先改变这个法理基础，然后设计的就是给蒋介石军援，派军官团，派“第七舰队”。所有这些东西早就设计好了，它只是要等个机会。
那这个机会呢，就是韩战。如果金日成不打朝鲜，中共要是“打台湾”，一样美国也会宣布这个政策，包括你甚至打越南，印度支那战争，中国要参加，也是这个结果。所以核心不在那。
那么因为这个，中共就放弃了。那当然，美国的“第七舰队”来了，也打不了了。照我看那会，中共的时间一再推迟，原来是1949年冬天，后来1951年夏天，后来1951年秋天，后来到了6月23日，粟裕总指挥还给中央军委打了个报告，说：“看来还得推迟”。
因为那会中共靠什么？一个是要赶快把海、空军弄起来，再一个要搞策反。主要想靠“策反”，配合伞兵部队来台湾发动起义、暴动......结果5月13日，台湾省共产党被国民党全部破获了，所以就失去内应了。
再加上苏联这会呢，因为鲜战争咱们讲过了，这是苏联斯大林设计的。所以斯大林决定了要发动朝鲜战争的时候，他就卡住给中国的海、空军的援助。特别是现在，《周文稿》出来了，你看里面不断地发电报管苏联要，说：“你赶快，我们这6月份要打舟山了，几月份就要打金门......”，原来设计是6月份打舟山，8月份打金门，说，“明年你这飞机几百架什么时候到？几百架什么的......”苏联都不执行。
那苏联的飞机都紧着往朝鲜运，所以综合这几个因素就制约了中共打不了了。
 

美军“第七舰队”对中苏双方的影响

“打金门”是有可能，如果朝鲜战争不爆发，那么我估计8月份“打金门”是没问题，肯定拿下。为什么呢？因为“打金门”呢，不需要海、空军，金门离大陆非常近，木船、木帆船，当时粟裕设计的，他报的也是6月23日报的“作战计划”。
8月份“打金门”的时候啊，5个军“打金门”，金门当时守军是一个军，国民党十八军胡琏在那守着，陆军单独作战，就不需要海、空军配合了。
粟裕这个人是非常缜密的，非常仔细的一个人，他说这个话，他是一定有把握的。这是一个，第二就是胡琏自己想放弃了。
我看了一封胡琏给陈诚的信，他讲说：“现在岛上是谣言四起，军心涣散，没有人想要打这场战争，没有人想要守这个岛”，而且他说了“十八军就像远离雁群的孤雁......”说了这么一番话，我也没记住，那意思反正非常伤感，意思是“蒋介石就想牺牲我们十八军，把我们甩在金门不管不顾”。
因为他跟陈诚关系比较好，所以他希望陈诚能替他说说话。但是呢，他不知道，其实蒋介石那会真的就是想放弃金门了。几次他跟周志柔，跟陈诚谈，都是金门，你看他先撤退海南岛，然后撤退舟山群岛，他有什么必要单守一个“金门马祖”啊？所以蒋那会的设想就是这样的。
包括到了7月7日，朝鲜战争爆发，都打了一个多星期了，麦克阿瑟都说：“要这样，金门就不能撤了”，你留在那，但蒋介石说不干。你看蒋介石日记里写的，他到7月12日还是坚持要撤金门。
所以我是估计“打金门”是没问题，但是朝鲜战争爆发以后，这情况就发生了大的变化。特别是“第七舰队”，美国一干预，蒋介石后来腰板也硬了，因为蒋介石开始，他对杜鲁门的那个宣言是很反感的。杜鲁门的那个宣言呢，就是27日发表，说，“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台湾地位未定”，蒋介石先不干了。
所以那会国民党还发了一个声明，说：“台湾就是中国的，美国这么说是不可以的”。后来第二天艾奇逊赶快解释出面。他他只说了台湾，没说“金门马祖”。所以那会蒋介石呢，也觉得美国不会管它。但是后来麦克阿瑟，军人特别积极。那以后中共也放弃了，因为7月2日粟裕就调走了，粟裕从福建前敌总指挥调到东北边防军总指挥去了，这主帅都换到东北去了，也就放弃了。
但是呢，朝鲜战争结束以后。因为台湾这个事是毛一个“心腹大患”。一个这是中国的统一的问题，后来新疆也解放了，西藏都解放了，就剩一个台湾了。毛临死的时候还在说这话，说：“我一生当中两件遗憾大事，其中第一个就是一直没有把台湾拿回来”。
*该资料来源于2008年左右 中国台湾政治大学“中苏关系史”系列课程，音频为现场录音，根据音频特点，有少量删减及配乐等处理。
内容编辑：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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